"恢復了，蘇總，主治醫生已經重新下了醫囑。"

我長出了一口氣。

可我知道，事情沒完。

遠沒有完。

第二章

我取消了后面三天的行程，連夜買了最早的航班回去。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早上六點，我沒回家，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ICU門口冷冰冰的，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隔著玻璃看了曉曉一眼。

她整個人瘦得脫了形，手臂上扎滿了針眼，輸液管、監護儀的線纏在身上。

二十四歲，別人家的姑娘在談戀愛、在工作、在到處撒歡的年紀。

我的女兒在這里數著日子熬。

主治醫生朱主任正好查完房出來，看到我，嘆了口氣。

"蘇總，昨天那件事我聽方護士說了。"

"靶向藥中斷了將近六個小時，對治療進度有沒有影響？"

朱主任猶豫了一下。

"目前來看，短暫中斷的影響還在可控范圍。但是蘇總，我必須跟您說實話，曉曉的病情本來就很不樂觀，這個藥不能再斷了。"

"不會了。"

"接下來至少還需要四到五個療程，您這邊費用……"

"費用不是問題。"

我打斷他。

"朱主任，從今天開始，曉曉的一切治療方案只能由我本人簽字確認。任何人來，不管拿著什么授權書，一律不認。"

"好，我這就去跟護士站交代。"

送走朱主任，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方護士給我倒了杯熱水，坐到我旁邊。

"蘇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昨天林子強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帶了個女孩子，穿得很時髦，在護士站門口等他。"

"那個女孩子打電話的時候，我不是故意聽的，但她聲音太大了。"

"她說……"

方護士頓了頓。

"她說，子強把那筆錢騰出來了，車行那邊催著交尾款呢，再晚幾天定金就白交了。"

"還說，反正那個藥吃不吃都是拖日子，不如把錢花在有意義的事上。"

"有意義的事。"

我重復了一遍這五個字。

我女兒的命，在她嘴里，比不上一輛車。

"那個女孩子是誰，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