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上，我開車出小區右轉的時候，在路口等紅燈，余光掃到馬路對面的公交站牌。
她坐在站臺的長椅上。
戴著口罩，縮在風衣里，面前放著一杯豆漿，沒動過。
紅燈跳綠，后面的車按了喇叭。
我踩了油門，沒停。
從后視鏡里看她，她也在看我這邊。
隔著口罩，看不清表情。
第五天，她還在那個站臺。
第六天也是。
每天早上七點四十，雷打不動。
我每天繞道從小區北門走，多開十五分鐘。
但我知道她在。
就像五年前，我知道她不在。
那種感覺完全相反，卻一樣讓人喘不上來氣。
第七天下午，陳銘約我吃飯，在公司樓下的湘菜館。
他點了四個菜兩瓶啤酒，筷子夾著一塊小炒肉往我碗里塞："吃，你臉色差得跟剛挖出來似的。"
我沒動筷。
"老陳。"
"嗯？"
"蘇瑤回來了。"
陳銘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什么時候？"
"一周前。到我家樓下找我。"
"她說啥了？"
"說她只剩三個月了。想待在我身邊。"
陳銘又灌了一口酒。
這回灌得急了，嗆了一下，咳得眼睛通紅。
"你怎么說的？"
"沒說什么。關門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盯著啤酒瓶上的標簽，用指甲摳來摳去。
"沈舟。"
"嗯。"
"當年的事……"他欲言又止，把摳下來的標簽紙搓成一團，"算了。"
"你想說什么就說。"
"沒什么。"他抬頭看我，眼神有點閃躲，"就是覺得……你現在挺好的，有老婆有孩子，別想太多。"
我沒追問。
但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那不是"與我無關"的表情。
那是"我知道什么但我不敢說"的表情。
大學四年上下鋪，這點默契我還是有的。
晚上回家，姜棠在哄女兒睡覺。
我坐在書房里，打開電腦，搜索欄里打了三個字，又一個一個刪掉。
蘇瑤。
不能搜。
搜了就說明我在意。
我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燈管有一盞在閃，忽明忽暗，像是接觸不良。
我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
想起大學時候，宿舍的燈管也愛閃。
蘇瑤每次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