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
她又喊了一聲，把我從記憶里拽回來。
她朝我走了兩步，風衣底下的腿細得像兩根筷子。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她聲音很輕，像是說話要用很大的力氣，"但是我……"
她停下來，咳了一聲。
不是普通的咳嗽。
那個聲音悶在胸腔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碎了。
她用手背捂住嘴，指節白得透青。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來干什么？"
語氣比我想象中硬。
五年了。我練了五年，才把心里那塊軟的地方磨成繭。
蘇瑤放下手，手背上沒有血跡，但她偷偷擦了一下。
"沈舟，我只剩三個月了。"
我盯著她。
她的眼圈在發紅，但沒有哭。
"我想……"她咬了下嘴唇，那嘴唇干裂起皮，"我想在最后這段時間，待在你身邊。"
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
很薄。
不像五年前，她的頭發又黑又密，扎馬尾的時候能甩到腰。
我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
說不出話。
身后傳來開門聲。
"老公？"
姜棠抱著女兒站在門口，圍裙還沒解，手上沾著面粉。
女兒趴在她肩膀上，嘴里嚼著磨牙餅干，口水糊了一下巴。
姜棠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蘇瑤。
"誰??？"
蘇瑤的目光落在姜棠懷里的孩子身上。
她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沒了。
"你……結婚了？"
我沒回答。
但答案已經夠明顯了。
姜棠懷里的女兒沖我張開手臂："爸爸！抱！"
蘇瑤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下頭，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個弧度怎么看怎么像在疼。
"對不起。"她說，"打擾了。"
她轉身走了。
風衣在風里鼓起來，空蕩蕩的，像撐不住任何東西。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小兔子書包掉在了地上。
姜棠走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她手上有面粉，還有做飯時留下的溫度。
"老公，你手好涼。"
我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沒事。"
"認識的人？"
"不認識。"
我彎腰撿起書包，走進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玄關墻壁上，閉了一下眼。
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
第二章
接下來三天，蘇瑤沒有再出現。
我以為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