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之物，也是小石頭特意為她尋來的。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她手里的狼毫筆猛地一抖，一滴墨在宣紙上暈開，像一朵突兀的黑牡丹，毀了她練了半天的蘭葉描。小姑娘撅起了嘴，但看到老周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悄悄打量著兩人的神情。
小石頭放下木勺，圍裙上沾著的糖漬在晨光里泛著微光。他沒有急著辯解，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這是他一貫的脾性。他先伸手捏了捏那包糖——觸感發硬，不像自家糖那樣綿軟溫潤，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心里有了底。他平靜地剝開一顆，放進嘴里，腮幫子動了動，眉頭便緊緊擰成了疙瘩，一股難以掩飾的焦苦味在舌根蔓延開來，混雜著劣質香精的刺鼻氣味，絕不是他手藝的出品。
“這不是我做的?！彼f得異常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舌尖卻還殘留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怪味。
“怎么證明？這紅紙跟你的一模一樣！連上面的字都模仿得一模一樣！”老周的脖頸漲得通紅，聲音在狹小的鋪子里回蕩，引得門外有幾個早起的街坊駐足觀望，探頭探腦地往里瞧。他攥著那包假糖，指節泛白，情緒激動：“我孫子吃了半顆就吐了，哭著喊苦！你這是要害死人嗎？”
小石頭沒爭辯，轉身從柜臺最里層摸出個青花瓷罐——那是他存著的精品糖，平日里不輕易拿出來，每顆都用上好的糯米紙仔細裹著，紅繩打得是標準的同心結，繩尾還藏著一粒芝麻，這是他娘傳下來的暗記。他遞給老周一粒，動作不疾不徐：“周叔，您消消氣，先嘗嘗這個?！?br>老周遲疑著接過，指尖碰到小石頭掌心的繭子，那是常年熬糖留下的印記，粗糙卻溫暖。糖衣在齒間碎裂的脆響里，他臉上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恍惚，隨后是巨大的羞愧。他喃喃道：“……甜的。”他再看看手里那包假糖，對比鮮明，“怎么……能一模一樣？”
“真不了。”小石頭用木勺敲了敲銅鍋，糖稀拉出的絲在晨光里閃著蜜色的光，那是時間與手藝凝結的證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這糖，用的是沂蒙山的麥芽，發酵足足七天，熬夠三個時辰，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