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說路先生交代得很清楚，不見任何人，尤其是你。我問為什么，律師沉默了很久，說周小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出獄那天我去了，站在監獄大門對面等了整整一天，從天亮等到天黑。后來獄警告訴我，路衍走了另一個出口，凌晨就離開了。我蹲在路邊哭到喘不上氣，有路過的大媽以為我犯了病，差點幫我打120。

后來的日子，我搬了兩次家，換過三份工作，談過半段無疾而終的戀愛，身邊所有人都勸我放下。他們說路衍也許早就開始了新生活，也許早就忘了我，也許從來就沒有我想的那么在乎。我嘴上說好，一轉頭還是把那個破信箱搬進了新家的客廳。

我媽氣得摔過一次東西，說你守著個打不開的鐵箱子有什么用？人死了就是死了！我說媽，他還活著。我媽紅著眼睛說，活著和死了有什么區別？

我沒法回答她。

今年冬天來得特別早，十一月中旬就下了一場雪。那天是11月16日，路衍的生日。我照例訂了一個小蛋糕，插上蠟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坐在信箱旁邊，像往年一樣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然后我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很輕，斷斷續續，帶著一種不確定的猶豫。我的貓先我一步躥到門口，弓起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我打開門，門外的聲控燈亮了。

那個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棉服，頭發剪得很短，兩鬢已經斑白，臉瘦得幾乎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被冷風吹得干裂發白。他的左腿似乎不太靈便，身體微微向右傾斜，左手拄著一根舊得發亮的木質手杖。

但他的眼睛沒有變。那雙眼睛，隔著七年的光陰，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夢。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粗糲的石頭：“小也，我走累了。”

我的膝蓋先于意識軟了下去，整個人跌坐在玄關的地板上，后背撞翻了鞋柜，鞋子散落一地。我想說話，喉嚨里卻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他想彎腰扶我，動作做到一半就僵住了，眉頭猛地皺緊，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