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我這才注意到他按在腰側的手一直在發抖，指節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沒事，”他勉強扯了一下嘴角，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發虛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掉，“**病了，不疼。”

我幾乎是撲過去扶住他的。他的身體輕得嚇人，棉服底下全是骨頭，硌得我生疼。我把他拖進屋，手忙腳亂地去掀他的衣服，他躲了一下，沒躲開。

然后我看見了。

他整個左側腰腹到后背，有**燙傷留下的疤痕，增生組織像藤蔓一樣扭曲地攀附在皮膚上，顏色深淺不一，最深的地方幾乎是暗紫色的。那不是一次兩次能造成的傷。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一萬只蟬同時在尖叫。

“誰干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變了調，尖利得不像自己，“路衍，誰干的？！”

他不說話，垂下眼睛，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瘋了一樣去翻他的行李，那個破舊的帆布包，里面裝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一個塑料牙杯，幾瓶我沒見過的藥。我把藥瓶一個個拿出來看，布洛芬、***、奧施康定——從普通止痛藥到**類鎮痛劑，劑量一個比一個重。最底下壓著一張皺巴巴的診斷書，紙張邊緣已經磨出了毛邊，明顯被反復折疊過無數次。

診斷書的日期是四年前，上面寫著他的病歷信息，診斷結果是外傷后慢性疼痛綜合征，軀干燙傷面積35%，左膝半月板損傷伴骨關節炎。建議長期疼痛管理及心理干預，必要時可行關節置換術。

我跪在地上捏著那張紙，渾身發抖，抖得像篩糠一樣。七年，我以為他在里面平安地待了五年，出來以后安靜地過了兩年。我以為他不見我是因為恨我，是因為那道坎他過不去。我甚至想過，也許他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城市開始了新生活，娶妻生子，把我忘得一干二凈。

可他身上帶著這些傷，吃著這些藥，一個人扛了整整七年。

我突然想起律師當年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一字一句，像是從回憶深處炸響的雷：“周小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我終于懂了。

他不是不肯見我，是不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