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媽。你弟要結婚了，婚房都沒有，你忍心看你弟打光棍？"
蘇小輝在旁邊使勁點頭。
"姐，甜甜要是吹了，我真就完了。你幫幫弟弟。"
我看著他們。
我的親媽，我的親弟弟。
在我住院四十八天里，我媽來了零次，打了一個電話，主要內容是"媽沒錢"。
蘇小輝來了零次，發了一條微信，問我能不能先借他五千塊，他信用卡要還款了。
五千塊。
他姐在醫院里生死不明，他問他姐借五千塊還信用卡。
而現在他們站在我的病床前，要我把陳淑芬的命給他們。
因為那套房子就是陳淑芬的命。
是她掏空自己之后，留給念念最后一張底牌。
我沒回答，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你們先回去吧。"
我媽拽了拽蘇小輝的袖子。
"走吧，讓她想想。她會答應的。"
她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我聽見最后一句。
"她總不能真為一個外人，連親弟弟都不管吧？"
外人。
她管陳淑芬叫外人。
那個掏空養老錢救了她女兒一命的女人。
門關上了，走廊里傳來陳淑芬的聲音。
"小輝來啦？若晚的湯好了，你們給端進去。"
蘇小輝含糊地應了一聲。
腳步聲遠了。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白得有些刺。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來的不是我媽。
是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女孩，扎著高馬尾，踩著小白鞋，進門的時候正在打電話。
"對，就在城東，第一實驗小學對口的那個小區，五十八平。嗯，你幫我問問能不能改水電，廚房太小了，最好打通……"
她一抬頭，看見我在床上看她，才把電話按了。
"嫂子！"
她笑盈盈地走過來，把一袋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我是甜甜，小輝的女朋友。他老跟我提你。"
鄭甜甜。
蘇小輝處了大半年的對象，我見過一次，過年的時候在我媽家吃了頓飯。
印象不深，只記得話多，笑起來聲音尖。
"嫂子你氣色看著還行啊。"她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眼睛轉了轉，"那個房子，小輝跟你說了吧？"
"說了。"
"我媽那個人你知道的，老派，沒有婚房她死活不同意我嫁。其實我倒無所謂，但我媽不點頭我也沒辦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