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的抽屜。
那個抽屜她知道，方遠放一些雜物，她從沒打開過。
她拉開了。
里面有一個筆記本，還有幾團揉皺的紙。她先展開那些紙，上面是方遠的筆跡，有些潦草。
“今天她又加班。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到十點，她說不回來吃了。我把菜倒掉了。后來我想，我為什么要等呢？她已經不會回來了?！?br>日期是兩年前的某個周五。
許棠翻出第二張：“今天是她生日。我定了蛋糕，她說要跟客戶吃飯，不回來吃了。蛋糕我一個人吃的。后來忘了告訴她生日快樂。其實她可能也不在意。”
第三張：“她不接電話。我想她是在忙。后來她回過來，說‘什么事？’我說沒事。她說沒事掛了啊。我站在陽臺上站了很久?！?br>**張：“今天跟她提了一句胃疼，她說‘自己去醫院看看’。她連頭都沒抬?！?br>許棠一張一張地翻，手開始發抖。她翻到最新的一張，日期是三個月前。
“今天確診了。我想告訴她。猶豫了很久，還是發了消息。她說‘知道了，我讓護工來照顧你’。我不想讓護工來。但我沒說。”
許棠猛地想起——三個月前方遠確實給她發過一條消息。那天她在會議室，掃了一眼手機，回了句“知道了，你掛個號看看”。后來他再沒提過，她以為沒什么大事。
她翻出那個筆記本，從后往前看。最后一頁寫的是：
“她問我小何是誰。她想哪兒去了。我沒有解釋。我快死了，我不想跟她吵架。但我很難過。這么多年了，她還是不信我?！?br>許棠蹲在床頭柜前，把筆記本貼在胸口，整個人縮成一團。她想起自己在ICU里對他說的那些話——不是問他疼不疼，不是問他怕不怕，而是問他有沒有**。
她想起方遠說“我快死了”的時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現在她懂了。
那是疲倦。
方遠的病情急轉直下。第三天，他陷入昏迷，再次被推進ICU。主治醫生換了一個姓何的醫生——那個女人站在病床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正在調整輸液泵的參數。
許棠站在ICU門口，隔著玻璃門看著她。她三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眼溫和，動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