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紙屑落在我臉上。
"你個兔崽子，從小在我們村吃百家飯長大的，是我們養了你！你賺了錢就想自己吞？"
這話一出來，周圍立刻炸了鍋。
"就是！白眼狼！"
"我們辛辛苦苦種的地，憑什么你拿大頭？"
"打他！往死里打！"
一根棍子掄下來。
砸在我左小腿上。
我聽見了聲音。
一種沉悶的"咔"。
骨頭斷了。
疼到那種程度的時候，人反而不會叫出來了。
我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冷汗瞬間就把衣服浸濕了。
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有人在拽我的胳膊，像拽一根木頭。
左胳膊也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爸媽要是還在，看到這一幕會怎么想？
"住手！你們住手！他是好娃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外面傳進來。
是老李頭。
李福來。
全村唯一一個沒有沖上來的人。
他拄著拐棍，拼了老命往人群里擠，被人一把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讓開！你們讓開！"
老李頭喊得眼眶都紅了。
沒人讓。
趙德貴回頭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李福來，你是不是也拿了好處？"
老李頭氣得渾身發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躺在地上，看著天。
九月的天很藍。
我媽以前說，天藍的時候，是老天爺心情好。
可我心情不好。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心涼。

我不知道被踹了多少下，后來他們大概打累了，終于停了。
趙大壯蹲在我面前，喘著粗氣。
"把錢吐出來，這事就算了。"
我慢慢偏過頭，看著他。
他的臉紅得像豬肝，手上還攥著半截棍子。
這張臉我太熟了。
去年冬天，他家大棚的塑料布被風刮跑了，零下十幾度，是我半夜起來幫他重新搭的。
他當時還說了句——
"北子，你是我親哥。"
親哥。
我咧了一下嘴，不知道算不算笑。
"趙大壯。"
"嗯？"
"你力氣真大啊。"
他愣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每一次呼吸都在扯動斷裂的肋骨。
"二十萬夠不夠？"我說。
趙大壯沒反應過來："什么？"
"二十萬。"我一字一頓地說，"買斷我跟你們所有人的關系。從今以后，顧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