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趙家溝再沒有半毛錢關系。"
人群安靜了兩秒。
然后趙德貴笑了。
"行啊！二十萬我們就放過你！"
他的語氣像是在做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

第二章
二十萬。
是我全部的積蓄，加上大學四年攢的獎學金，再加上這兩年管理費里省下來的。
總共二十一萬三千四百塊。
我讓趙大壯找了張紙來。
他從家里撕了個煙盒，翻過來，遞給我一支爛筆。
我的左手斷了，用右手，一筆一劃地寫——
"自即日起，顧北與趙家溝全體村民斷絕一切來往。二十萬整，買斷二十五年養育之情。此后生死無關，永不來往。"
寫完之后，我在下面簽了名字。
又按了手印。
紅色的指印在煙盒紙上，歪歪扭扭的。
趙德貴接過去看了一眼，嘴角翹起來。
"****，行，我收了。"
"等等。"我說。
"還有什么？"
"你們每個人，也簽個名字。"
趙德貴臉上的笑收了收。
"你什么意思？"
"怕你們以后反悔。"
這話一出來，周圍有幾個人臉上顯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但趙德貴率先搶過筆，龍飛鳳舞地簽了名。
"我趙德貴做事，從來不后悔。"
有他帶頭，其他人也陸續上來簽了。
趙大壯簽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我看見了。
但我沒說什么。
全村四十七戶，來了三十九戶的代表。
簽好之后，趙德貴點了點那二十萬——他讓他老婆數了三遍。
然后一揮手："行了，滾吧。"
我撐著地，想站起來。
站不起來。
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一動就是鉆心的痛。
沒人扶我。
三十多個人，站在那看著我，像看一條被趕走的狗。
最后是老李頭擠進來了。
他顫巍巍地蹲下來，把我的胳膊搭在他肩上。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背弓得像把蝦米，死死地把我架了起來。
"娃，對不住啊。"
老李頭哭了。
渾濁的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往下淌。
我沒哭。
不是不想哭，是覺得不值當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過村口的石碾子。
那是我小時候最愛坐的地方。
夏天的時候，我媽會把西瓜放在碾子上切，紅色的汁水順著石縫往下淌。
我走過那棵老槐樹。
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