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撮白灰。沈墨盯著掌心里的那撮灰，灰燼慢慢凝成了兩個字——沈知遠。
那是**的名諱。死了二十年的爹。
二、死過一回的人
沈墨升任節度副使的第七天，收到了一封沒有落款的拜帖。拜帖是用刑部的黃麻紙寫的，紙面上還蓋著“貞元七年入檔”的火漆印，顯然是從某個案卷庫里抽出來的舊紙。
帖子里頭夾著一小段麻繩。
繩子的一端打著個死結，另一端被人用刀子割斷的，割口上沾著黑褐色的東西——不是鐵銹，沈墨在刑部大牢里見過，那是人皮。這是當年誰上吊用的繩子。
帖子上只寫了一行字：“你去問問前任劉判官，他那口棺材里藏了啥。”
沈墨的前任叫劉玄策，在他之前擔任節度判官。劉玄策半年前死得透透的——騎馬出城夜獵，馬驚了從山崖上摔下去，人是第二天在澗溝里找到的，臉讓野獸啃得只剩半邊顱骨，仵作用銀**了七處，才勉強確認了身份。
節度府給他辦了盛大的喪事，薛公薛鶴亭親自扶棺落葬，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節鎮的判官們私下議論，說薛公待劉玄策那是骨肉兄弟一般。
沈墨一個人摸進了劉玄策原先住的那間判官廳。劉玄策死后，這間屋子一直空著，下人們不敢進去打掃，說是夜里常聽見里頭有翻紙頁的聲音。
他蹲在劉玄策的臥房里，照著拜帖的提示，伸手去摸床腿底下。手指頭碰著個硬物，摳出來一看，是個油布包的扁**。掀開油布，里頭兩塊東西——一塊是判官魚符，是**發給五品以上官員的信物，尋常人偷都不敢偷；另一塊是一頁燒剩了一半的紙。
紙上只有劉玄策寫的幾行字，字跡潦草得像是手在抖：
“俺不是摔死的。有人半夜牽了俺的馬廄門，在鞍子底下塞了一根鐵蒺藜，馬一跑起來就往死里扎，馬才發了瘋。俺查賬查到了薛公賬房那本黑簿子……裕兒，爹對不住你。”
最后幾個字幾乎認不出來：“別信沈墨的夫人。”
沈墨念了兩遍，念到第三遍的時候，舌頭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裕兒。那是沈墨的女兒——沈裕。他才七歲的女兒。劉玄策在死前寫給沈裕的遺言里，提到了他沈墨自己的妻子。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