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
人事部發來郵件的時候，我正在對這個月的報銷單。
主題行只有四個字：約談通知。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然后點開附件。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名字按部門排列，財務部那一欄——三行字。
第二行是我的名字。
「沈念——試用期績效排名：末位。建議：協商**勞動合同。」
我輕輕咬了一下下唇。
入職六個月了。試用期的尾巴。我以為只要每天按部就班把賬對好、把報銷單審完，就不會被注意到。我忘了——在這個公司，"不被注意到"就是最危險的信號。
"念念，發什么呆？"
林姐端著一杯枸杞茶從旁邊走過，探頭看了一眼我的屏幕。她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沒說，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午去人事部的時候，外套穿好。"
我點了點頭。
桌上的時鐘顯示：11:47。距離下午兩點的約談還有兩個小時零十三分鐘。我低頭繼續核對那張報銷單，手指按在計算器上，數字按了三遍都沒按對。
不是不緊張。是緊張也沒有用。
十二點整，我站起來去茶水間熱飯。便當盒打開的那一刻，白米飯的蒸汽撲上臉。昨晚做的，一個番茄炒蛋，一個清炒西蘭花。我把便當放進微波爐，按下兩分鐘，然后靠在料理臺邊上等著。
手機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林姐發消息安慰我，低頭一看——不是林姐。
是一個我完全沒想到會收到消息的人。
陸時晏：
「下午兩點，來一趟21樓會議室。」
我看著這行字，皺了一下眉。
陸時晏。銷售部總監。全公司連續三年的銷冠。我們唯一的交集是上個月他來財務部報銷一筆五十萬的客戶招待費，我退回了他三張不合規的**。他全程沒說一句多余的話，簽字、拿回**、走人。
他找我干什么？
我回了一條：「陸總，我下午兩點有約談。」
那邊幾乎秒回：
「約談取消了。我剛跟張副總打過招呼。」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好幾秒。
微波爐叮了一聲。便當熱好了。但我沒動。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下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我猶豫了三秒，回復：「好。」
林姐在走廊上看到我端著沒打開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