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板上拖出一條亮線。
裴瑜騎栗馬，袍角被風(fēng)卷起，露出里面的暗甲。
裴琰騎花斑馬，背上的藥箱跳得哐哐響，一只手死死按著藥箱，一只手拽著韁繩。
最后一匹——
棗紅小馬，馬上的少年趴在馬背上，兩條胳膊箍著馬脖子，臉貼著馬鬃。
裴璃。
八皇兄。
他根本不會騎馬。
去驪山書院的時候，還是坐馬車去的。
此刻他趴在馬背上，整個人隨著**顛簸上下彈跳，像一只被甩來甩去的布袋。
但他沒有掉下去。
他死死箍著馬脖子，青筋從小臂上暴起來。
八匹馬沖到宮門前。
守門的侍衛(wèi)慌忙打開宮門，八匹馬一頭扎進了宮里，蹄聲在宮道上炸開，驚起太液池里一片水鳥。
裴珩抬頭。
他看到我了。
兩丈六尺的宮墻上面，他的小妹妹站在那里。
裙角被風(fēng)吹得翻飛。
臉上有血。
脖子上掛著一把斷裂的金鎖。
裴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一拽韁繩，烏騅馬長嘶一聲，前蹄刨在地磚上擦出火花。人已經(jīng)從馬背上翻了下來。
鐵靴砸在地磚上的聲音，比馬蹄還重。
"昭昭——"
他喊了一聲。
聲音是啞的。
像一把刀從磨石上拖過去。
2
裴珩站在墻根下，仰著頭。
風(fēng)從他和我之間穿過去，把他鐵甲上的披風(fēng)吹得獵獵響。我看到他的手在抖——那雙拉過百石弓、砍過北狄蠻兵首級的手，此刻抖得握不住韁繩。
"昭昭。"
他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聲音壓得很低，像哄孩子。
"下來。大皇兄在下面接你。"
我蹲了下來。
膝蓋碰到墻磚的一瞬間，身體晃了晃，下面?zhèn)鱽硪魂嚨刮鼪鰵獾穆曇簟?br>"大皇兄，"我的嗓子已經(jīng)啞了，"昭昭好疼。"
裴珩的呼吸聲忽然變粗了。
他沒有再說話，一把扯掉兜鍪，露出整張臉。
兩道刀疤從左眉尾劃到顴骨。眼眶通紅。下頜的肌肉一跳一跳。
他對身后的人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架云梯。"
"沒——沒有云梯——"旁邊的侍衛(wèi)長結(jié)結(jié)巴巴。
裴珩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
侍衛(wèi)長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那就用人搭。"
話音未落，裴璟已經(jīng)沖到了墻根下。
四皇兄脫掉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