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盯著他的眼睛說。
男人沒有躲閃，反而微微皺了一下眉，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誕的話。他說：“我沒死。三年前那個死的人不是我，是工地上另一個兄弟。我受了重傷，在醫(yī)院躺了三個月，后來腦子一直不太清楚，在外地流浪了一陣子，最近才想起來回家。我媽呢？我媽怎么了？”
他說得很自然，語氣里有種壓抑著的急切和悲傷，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說，又不知道怎么開口。老陳做了二十年**，審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說謊的人和說真話的人臉上那種細(xì)微的差別，他自認(rèn)為能分出個七八分。眼前這個男人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但事情沒那么簡單。
方主任把老陳拉到靈棚外面，壓低聲音說：“陳警官，我跟你講，建國的葬禮是我一手辦的，人是我親眼看著燒的，骨灰盒現(xiàn)在還在西郊公墓里埋著呢！三年前他工地那個事故上了新聞，連照片都有，我認(rèn)得那個臉，就是他！”她的聲音在發(fā)抖，“你說現(xiàn)在這個是誰？怎么可能一模一樣？”
老陳讓小周先去趟西郊公墓，把孫建國的骨灰寄存記錄調(diào)出來，自己則開始在巷子里走訪。孫秀蘭家左右隔壁的鄰居們?nèi)珖诉^來，七嘴八舌，說什么的都有。
對門的老李頭說：“建國的臉我還能不認(rèn)得？從小看大的，左邊眉角有道疤，小時(shí)候摔的，這個一模一樣。”
隔壁的王嬸說：“他剛才跟我打招呼，連聲音都像，就是瘦了點(diǎn)。他說他在外地顛沛流離了好幾年，吃苦了。”
巷尾雜貨店的趙老板提供了一個關(guān)鍵信息：“建國這個人吧，左手小指有點(diǎn)彎，早年在廠里被機(jī)器壓過的，后來一直伸不直。我剛才特意瞄了一眼，這個人的左手小指也是彎的。”
老陳讓他再說一遍。趙老板就又說了一遍，還比劃了一下。
一模一樣。
老陳皺起了眉頭。他讓小周把車?yán)锬莻€便攜式的指紋采集器拿過來，走到孫建國面前說：“我們需要采集一下你的指紋做個比對，配合一下。”
孫建國把兩只手伸出來，干干凈凈的，沒有猶豫。
指紋比對的結(jié)果要等一段時(shí)間，但老陳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他不是那種相信靈異事件的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