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孫建國左手腕上戴著一塊表，是一塊黑色的運動手表，表盤挺大，看著有些年頭了。老陳隨口問了一句：“這表不錯，啥牌子？”
“卡西歐，”孫建國下意識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表，“工地出事之前買的，一直戴著。”
老陳記下了這個細節，轉身出去給城西表行的老周打了個電話，把表的樣子描述了一下。老周是做二手表生意的，對各種型號如數家珍，聽完以后沉默了幾秒鐘，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你說的這個，應該是卡西歐G-Shock GW-5000系列，黑色表盤，反顯。這款表2019年出的，2020年就停產了，產量特別小，當時國內就沒進多少貨。你說的那個人三年前出事，也就是2022年左右？那他不可能戴著這塊表出事，因為這表2020年就停產了。”
老陳把煙頭掐滅在鞋底上，眼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
“你確定？”
“你要是不信，明天拿過來給我看看，機芯上應該有生產批號，一看就知道了。”
老陳掛了電話，站在巷口抽了第二根煙。天已經完全黑了，巷子里只有靈棚的燈光和偶爾幾聲犬吠。他腦子里轉著幾個畫面：左手小指的舊傷，左邊眉角的疤痕，一個三年前就已經火化入土的人，一塊三年前還沒生產的手表，一份精神科的診斷書，一張寫著“解離性身份障礙”的繳費單。
他看著靈棚里那個跪得筆直的身影，忽然覺得脊背有點發涼。不是因為見了鬼，是因為他開始隱約猜到，這可能比見鬼還要可怕得多。
DNA結果在第二天凌晨出來了。
老陳一夜沒睡，等在實驗室門口，一拿到報告就拆開了。他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比對結果顯示，孫建國的血樣和醫院留存的三年前急診血樣的STR分型完全一致，親權概率高達99.999%以上。更精確地說，這兩份樣本來自同一個人的概率，比對不匹配的概率，大約是十億分之一。
這個人就是孫建國本人。死掉的那個孫建國，活著的這個孫建國，是同一個人。棺材里的老**，確確實實把自己的親兒子下了葬，而她的親兒子，現在正跪在她的棺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