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有前途。你清楚這一點，就別來勸我去做你自己都不肯做的事。"
窗外的蛙叫得正響。
方浩把筆轉了兩圈，忽然低聲說："你知道我媽為啥非要你去打工嗎？"
"為啥？"
"她上個月去鎮醫院拍了片子，膝蓋里面的骨頭有個裂縫。大夫說要是再不治，以后可能走不了路。手術費兩萬多。"
我的筆頓了一下。
方**腿是多年前被牛撞傷的，傷到的是左膝。這些年一直靠膏藥撐著，天陰下雨就腫一大圈。
"她跟你說了？"
"沒。偷著去的，回來被我翻到了病歷本。"
我沉默了幾秒。
"手術費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你能有什么辦法？"
"暑假我去縣城打兩份工，白天超市理貨，晚上飯店洗碗，兩個月能掙一萬二。加**做家教，你一個月掙兩千四，暑假兩個月就是四千八。還差的部分，我去找張叔，村里有大病補助的名額。"
方浩盯著我，好半天才開口。
"你什么時候把這些全算好的？"
"**第一次跟我提輟學的那天晚上。"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胳膊里，大聲吸了一下鼻子。
我沒理他。
燈光下，蛾子撲著燈罩，影子一晃一晃的。
我翻開我自己的數學卷子，開始核對第二遍。
"知秋。"方**聲音從堂屋里飄出來。
我放下筷子，走過去。
她坐在竹椅上，膝蓋上搭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毛巾，兩只手攥在一塊兒，關節凸出來，青筋一根根的。
她沒哭。但她的眼眶是紅的。
"坐。"她拿下巴朝旁邊的木凳點了一下。
我坐了。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背了很多遍的臺詞。
"知秋啊，你來我們家多少年了？"
"十一年。"
"七歲到十八歲。你來的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你穿著**生前縫的那件棉襖，露著半截小腿，鞋底都磨穿了。是不是？"
"是。"
"你發燒到四十度，我半夜背你蹚過結冰的水溝去找趙大夫。你鬧肚子拉了三天，我去鎮上跑了兩趟買藥。你讀書要交資料費，我賣了家里攢的十斤黃豆。"
她一件一件說，像在念賬本。每說一件，就朝我看一眼。
我沒插話，一條一條聽著。
這些事都是真的。
她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