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正屋，后院有一塊空地。空地角落，幾塊木板胡亂搭著，上面堆著碎磚爛瓦。
我蹲下來，把木板掀開。
下面是一口長方形的池子，約莫五尺長、三尺寬、四尺深。池壁和池底附著一層厚厚的深褐色泥層，表面有一層灰白色的覆蓋物。
我用手指輕輕摳了一點泥，放到鼻子下面聞。
一股濃郁的、復合的、帶著陳年窖香的氣味沖入鼻腔。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激動。
上輩子我在酒廠評窖池，這種窖泥的成熟度、這種氣味的層次感，至少是一百五十年以上的老窖。窖泥里的己酸菌、甲烷菌、丁酸菌，經過上百年的共生繁殖，形成了完美的微生物群落。
用這口窖池釀出來的酒，天然就帶著陳香和窖香，新酒都有老酒的味道。
現代的酒廠，花幾千萬都培育不出這樣的窖泥。
而柳氏，把這東西，當破爛扔給了我。
"小姐？"周婆婆湊過來，"這池子臟兮兮的，里頭那泥黑乎乎的，要不要找人清了？"
"不準動。"我的語氣比我自己預想的還要堅決。
周婆婆嚇了一跳。
我緩了緩，笑著說："婆婆，這池子是好東西，留著有大用。"
周婆婆雖然不懂，但見我笑了，也跟著松了口氣。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夕陽從破了的屋檐照進來，把整個院子染成暖**。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和小販的叫賣聲，煙火氣十足。
好。
這里就是我的起點。
02
搬進酒坊第一天，周婆婆就在清掃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小姐，灶房的柴火沒了，米缸也是空的。柳夫人只給了分家文書，其余什么都沒給。"
我翻了翻身上的荷包，總共三兩散碎銀子，還是原主攢了幾年的私房錢。
三兩銀子，在這座城里，省著用能撐一個月。
但我不能光撐著，我得啟動釀酒。
釀酒需要糧食。上等高粱、小麥、糯米、玉米、豌豆，按比例配比。以現在的糧價，起步至少要二十兩銀子的原料，加上修繕酒坊、購置器具，沒有五十兩根本賺不起來。
五十兩，我上哪兒去弄？
"小姐，要不然……去找老爺說說？"周婆婆試探著問。
我搖頭。回去找沈廷遠，等于承認自己活不下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