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
教室里其他同學都在低著頭寫作業，
只有我戴著耳機，
明目張膽的趴在桌子上打游戲。
老師看見了，同學看見了，
可他們都沒有制止。
只因他們清楚，
我是板上釘釘的省狀元，
校長給了我**，
允許我掌握自己的學習節奏。
可新來的教導主任不知道，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怒喊道：
“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敢這么囂張？”
“你看看其他人都在努力了，你憑什么不努力？”
我面無表情的回答：
“林凡。”
“林凡？就是那個年紀第一？”
“我告訴你，不要仗著自己成績好就可以不把老師放在眼里。”
“現在大家都在沖刺，你很快就會被拉下來的。”
“5000字檢討，不交上來不許睡覺。”
當晚，我寫了兩份檢討，
一份交給教導主任，
另一份送到了校長辦公室。
里面只有相同的一串數字，
“154XXXXXX。”
可只有校長認了出來，
那是另一所高中校長的手機號。
1
晚自習，教室里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可我卻戴著耳機，專心的打著游戲。
只因早在一年前，
我就用一個板上釘釘的省狀元頭銜，
換來李建軍校長的兩百萬獎金和高三這年的絕對自由。
同桌陳雪用筆戳了戳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嘴型無聲地提醒：
“老師……”
我沒理她。
班主任早就對我視而不見了。
但斜后方那道幾乎要燒穿我后背的視線，卻讓我有些在意。
是趙磊，那個永遠屈居我之下的年級第二。
他捏著筆，手背上青筋畢露，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我正準備拿下這局游戲的勝利。
下一秒，我的手機被一只大手奪走。
“你叫什么名字？”
我摘下耳機，抬起頭，對上一雙銳利的眼睛。
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國字臉。
“竟然敢在晚自習這么囂張地打游戲？”
他舉著我的手機，像是舉著什么罪證，
“你看看別人都在努力，你憑什么不努力？害群之馬！”
整個教室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筆，偷偷關注著這一幕。
我面無表情地回答：“林凡。”
他愣了一下，顯然聽過這個名字。
“林凡？就是那個年級第一？”
他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別仗著自己成績好就可以目無紀律！”
“我是新來的教導主任王正國，從今天起，這所學校的風氣，我管定了！”
話音剛落，他高高揚起手。
“啪！”
我的手機被他狠狠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瞬間碎裂成一張蛛網。
“為了你好，我幫你把它戒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
“現在大家都在沖刺，你這種驕傲自滿的學生，很快就會從神壇上摔下來。”
我看著地上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歸于黑暗的手機殘骸，緩緩開口：
“是李校長特許我……”
“我不管誰特許的！”
王正國粗暴地打斷我，
“在我這里，沒有**！校規面前，人人平等！”
“你這種行為，嚴重破壞了學習風氣，必須嚴懲！”
他用手指著我，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五千字檢討，明天早上之前，交到我辦公室。寫不出來，就別想睡覺！”
2
晚自習下課鈴響了，周圍的同學開始收拾書包。
我慢悠悠地俯身，撿起地上那塊已經徹底報廢的金屬和玻璃。
趙磊從我身邊走過，嘴角掛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幸災樂禍，輕聲說了一句：
“有些人，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沒理他，回到座位，從書包里拿出兩張干凈的稿紙。
五千字檢討？
他配嗎？
我在第一張紙上，用正楷寫下兩個大字：檢討。
然后，我在第二張紙上，寫下了一串十一位的數字。
晚上的宿舍樓早已熄燈，我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
第一張紙，我折好，從教導處辦公室的門縫里塞了進去。
第二張紙，我送到了校長辦公室。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走進教室，就感覺氣氛不對。
陳雪把一個嶄新的手機盒推到我的桌上，小聲說：
“班主任讓我給你的，說是……學校賠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教室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王正國鐵青著臉站在門口，手里捏著一張紙，正是那張寫著檢討二字的稿紙。
他像一頭發怒的獅子，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我：
“林凡，你給我出來！”
我剛站起身，一個更急促的身影從他身后沖了進來，一把拉住了他。
是校長李建軍，他額頭上全是汗，領帶都歪了。
“老王！老王！你冷靜點！”
李建軍拽著王正國，幾乎是把他拖到了走廊上，然后“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板隔絕了大部分聲音，但依舊能隱約聽到李建軍焦急的咆哮。
“那是張遠山的電話！一中那個老狐貍的！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他要是被挖走了，別說二十萬，兩百萬都打水漂了！學校的聲譽怎么辦？”
“道歉！你必須馬上去給他道歉！”
幾分鐘后，門再次被打開。
李建軍站在門口，對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而他身后的王正國，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像是吞了一百只**。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課桌前，在全班同學死一般的寂靜中，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林凡同學，昨天的事，是我太沖動了。我不該摔你的手機。”
他頓了頓，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屈辱。
“我已經了解了你的特殊情況。對不起。”
他說完，轉身就走，肩膀繃得像一塊鐵板。
我看著他的背影，知道這不是結束。
他嘴上說著道歉，但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歉意。
我知道，一場真正針對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3
第二天，數學課。
我照例戴上降噪耳機，準備演算一道菲爾茲獎級別的猜想。
一只手按住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是趙磊。
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
“林凡，王主任剛頒布了新規定，為了維護課堂紀律，保證所有同學的注意力，從今天起，任何課堂上禁止使用一切電子產品。”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幸災樂禍、同情、好奇，不一而足。
我抬眼看著他，沒說話。
“王主任說了，這是為了公平。”
趙磊加重了語氣。
我收起了電腦和耳機，拿出一本競賽書。
他似乎有些失望，悻悻地坐了回去。
緊接著，是周五下午的大掃除。
以往這種活動，校長特批我免于參加。
但這次，趙磊直接拿著掃帚放到了我的桌上：
“王主任特別強調，培養集體榮譽感，一個都不能少。你負責打掃三樓的男廁所。”
我看著他，他毫不畏懼地與我對視，眼神里充滿了報復的**。
最直接的沖突發生在食堂。
我端著餐盤找位置，
一個戴著學生會袖章的體育生不小心撞在我身上，一整盤的番茄炒蛋精準地灑了我一身。
“哎喲，不好意思啊林凡同學，”他夸張地叫著，“手滑了。”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
我看著衣服上的污漬，又看看他那張毫無歉意的臉，一言不發地轉身去了水龍頭。
我懶得和這些小嘍啰計較，但我的節奏確實被徹底打亂了。
原本用來攻克難題的時間，被分割成無數毫無意義的碎片，用來應付這些層出不窮的騷擾。
李建軍校長把我叫到了辦公室，他愁眉苦臉地給我泡了杯茶：
“林凡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王主任他……他就是個老頑固，你多擔待一下，我再去跟他溝通。”
“李校長，”我打斷他，
“我的協議里寫的是絕對的學習自由，而不是絕對的忍耐。”
李建軍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嘆著氣，拿起電話就把王正國叫了過來。
我沒有離開，就坐在沙發上，聽著他們在里間的辦公室里爭吵。
“老李！你這是在害他！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雨！我這是在磨練他！”
王正國聲如洪鐘。
“你那是磨練嗎？你那是要把我們學校的省狀元給逼走！”
李建軍的聲音充滿了焦慮。
“校長，我堅持我的教育原則！在我的學校里，就不能有特殊化的學生！”
“這是對其他努力學習的同學最大的不公平！”
爭吵持續了十幾分鐘，最后以王正國的一聲怒吼和摔門聲告終。
李建軍疲憊地走出來，對我擺了擺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明白了，校長的調解失敗了。
回到教室，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趙磊正被一群人圍著，高聲討論著一道物理題，眼神不時地向我這邊瞟來，充滿了挑釁。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第一次感覺到了煩躁。
4
周一的全校模擬考動員大會，操場上人頭攢動。
李建軍校長講了幾句鼓舞士氣的老話，就把話筒遞給了王正國。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操場：
“同學們，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靠的是什么？是腳踏實地的努力，是持之以恒的奮斗！不是投機取巧，更不是什么特殊化！”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有些同學，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就驕傲自滿，不把紀律放在眼里。”
“我在這里奉勸一句，神壇不是那么好坐的，很快就會有人從上面跌下來！”
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向我射來。
王正國很滿意這種效果，接著宣布：
“下面，有請我們的優秀學生代表，年級第二名，趙磊同學上臺發言！”
趙磊整了整校服，意氣風發地走上**臺，接過話筒。
他推了推厚厚的鏡片，視線越過所有人，帶著一絲鄙夷看著我。
“我認為，學習沒有捷徑。每一分都必須用汗水去換。”
“那些以為靠著小聰明就能凌駕于規則之上的人，是對我們所有努力者的侮辱。真正公平的競爭，才剛剛開始。”
話落，臺下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臺上的一唱一和，像在看一場拙劣的戲劇。
動員大會一結束，王正國直接在走廊上堵住了我。
趙磊跟在他身后，像個得勝的將軍。
“林凡，”王正國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為了幫助你端正學習態度，回歸正途，我決定，讓趙磊同學從今天起一對一地‘輔導’你。”
我還沒說話，趙磊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林凡同學你放心，我會把我所有的學習筆記都分享給你，保證讓你跟上大家的節奏。”
王正國贊許地點點頭，然后伸手指向我懷里抱著的幾本書：
“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課外書，都交上來。”
“高三了，就該有個高三的樣子，不要看這些沒用的東西。”
那是我剛托人從國外寄回來的最新版《量子場論導引》和幾本關于弦理論的專著。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
又抬頭看了看他那張寫滿“我是為你好”的固執的臉，心中最后一根弦，斷了。
我什么都沒說，把懷里的書一本一本地放進了他手里。
“這就對了。”
王正國滿意地拍了拍書脊，像是在清點戰利品。
我轉身就走，沒再看他們一眼。
那個夜晚，宿舍里鼾聲四起。
我坐在床上，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勾勒出室友們熟睡的輪廓。
這個地方，已經讓人窒息。
我無聲地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書本，衣物，電腦，還有那些被王正國視為沒用東西的筆記手稿。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凌晨三點，一切都收拾妥當。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待了近三年的宿舍，拿出紙和筆，在桌上留下了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們要的公平，我給你們。”
隨后，我背起行囊，拉著行李箱。
悄無聲息地走出宿舍樓，穿過空無一人的操場，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校園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