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片被碾碎的花瓣，汁液滲進了石縫里，怎么都擦不掉了。
善？
在這座宮里，善是最奢侈的東西，也是最快讓人死的東西。
入宮半個月，沈鳶沒有見過皇上。
這不是什么稀罕事。后宮佳麗三千，皇帝日理萬機，連高位嬪妃都未必能日日見到圣顏，更何況她一個小小的選侍。
但她沒有閑著。
每天清晨，她第一個到永壽宮正殿給主位娘娘請安，比誰都早。請安時從不多話，該笑的時候笑，該沉默的時候沉默，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李姑姑送來的飯菜涼了，她不說；炭火少了，她也不鬧。她甚至連走路的聲音都很輕，像一片落在了水面上的葉子，不驚起任何漣漪。
十天后，李姑姑對她的態度已經好了不少。
“沈選侍是個懂事的。”李姑姑在私下對別的宮女說，“不像有些人，位份不高，脾氣倒不小。”
半個月后，永壽宮正殿的孫貴人開始愿意留她說話。
孫貴人是永壽宮的主位，入宮六年，位份不過是從貴人晉到了貴人，膝下無子，圣寵稀薄。她是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女人，說話輕聲細語，做事畏手畏腳，在后宮這盤棋里，她連一個卒子都算不上，頂多算棋盤邊上一粒落灰的廢子。
但沈鳶對她恭敬有加，每日請安時多留一刻鐘，陪她說說話，替她捶捶腿，偶爾從自己那點微薄的月例里省下銀子，托人從宮外帶一些孫貴人愛吃的蜜餞進來。
孫貴人很感動。
她在這座宮里寂寞了太久，久到連一份來自低位嬪妃的善意都讓她紅了眼眶。
“沈妹妹，你對我真好。”孫貴人拉著她的手說。
沈鳶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對孫貴人好，當然有收買人心的成分，但也不全是算計。孫貴人確實是個好人，在這座吃人的皇宮里，好人是稀缺品，也是消耗品。
沈鳶想，也許有一天，她需要孫貴人這樣的人成為她的盟友。或者，至少不要成為她的敵人。
但她沒有料到，孫貴人會成為她在這座宮里的第一把刀。
那是一個多月后的事了。
四月初八，浴佛節。
宮中循例要舉行**，各宮嬪妃都要前往大佛堂參拜。沈鳶早早起來梳洗，換上那件水紅色的宮裝，將頭發挽成一個簡單的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