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微微一頓，指尖碰到滾燙的瓷壁，倏地縮了回來。
“將軍……姓什么？”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問一個要緊的問題。
驚蟄想了想：“好像是姓顧，顧將軍，名頭可大了，老**說當年老太爺在世時還跟他家有交情……”
后面的話，沈云清已經聽不見了。
那支玉簪忽然從發髻間滑落，在地上打了個轉，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驚蟄忙彎腰去撿，嘴里嘀咕著“怎么松了”，沈云清卻伸手接過來，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緊。
顧長淵。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了銹的鑰匙，忽然**了她心里某把塵封已久的鎖里。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聽到那個“顧”字的一瞬間，所有自以為是的遺忘都成了笑話。
七年前，她十九歲，還沒有嫁人。
那時她還是**城里沈家旁支的女兒，父親沈明遠是個不得志的讀書人，靠著祖上留下的一點薄產過活，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中個舉人，光宗耀祖。可惜天不遂人愿，考了三次，連個秀才都沒撈著，最后郁郁而終。
母親沈周氏是個老實本分的婦人，丈夫死后便帶著她回了娘家，寄人籬下。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婚事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可她偏偏還是動了心。
那個人叫顧長淵，是父親生前故交顧家的兒子。顧家在京城做官，顧長淵的父親顧慎行是正三品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與沈明遠不過是一面之緣，算不得深交。但有一年顧慎行外放到**任職，帶著家眷小住，兩家偶然有了來往。
那年沈云清十六歲，顧長淵十八歲。
她至今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那日她正站在巷口的槐樹下等母親買針線回來，暮春的風吹得滿樹槐花紛紛揚揚，落了她的肩頭。他騎著一匹青驄馬從巷口經過，忽然勒住了韁繩，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偶然。
可他走遠了以后，沈云清才發現自己手里的帕子不知什么時候被風吹走了，而她渾然不覺。
后來的事情說起來乏善可陳。兩家大人有了來往，孩子們自然也就認識了。顧長淵在**住了大半年，時常到她家來，說是替父親送書帖，其實每次來都要坐很久。
他教她下棋，她替他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