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家族群發了張過年安排表，全家十七口人都在上面，唯獨沒有我的名字。
我連夜帶爸媽飛了趟普吉島，初七落地開機，手機震了整整四分鐘，未接來電689個，最后一條語音是婆婆哭著說的：
若晚，你快回來，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
第一章
家族群的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剝蝦。
三斤基圍蝦，婆婆點名要的，說初二請客用。
手機屏幕亮了又亮，我擦干手，拿起來看。
婆婆周桂蘭發了一張表格，標題寫著"方家除夕安排"。
采買：雅琴。
做飯：桂蘭。
接待：明遠、小磊。
住宿分配，一共四間房，寫得清清楚楚。
大姑姐方雅琴一家三口住主臥。
小叔子方小磊和女朋友何婷住次臥。
公公婆婆住他們自己的房間。
客房給三姑一家。
我的名字，沒有出現。
往下翻，表格最底下，單獨一行字："@若晚，今年家里住不開了，雅琴一家、小磊女朋友都來，房間緊。你就別過來了，在你自己家過吧。"
大姑姐方雅琴秒回："媽安排得挺好，這樣大家都舒服。"
小磊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三姑回了句："收到。"
我丈夫方明遠的頭像亮著在線，沒吱聲。
我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客廳。
三個行李箱靠在門邊，里面是我花了兩個周末準備的年貨：東阿阿膠、金華火腿、進口堅果禮盒、兩條羊絨圍巾。
還有二十個紅包，每個裝了五百。婆婆立的規矩，每個孩子五百，但她會收走一百五"替孩子存著"。
手機又響了。
婆婆單獨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她的聲音帶著那種熟悉的語調，不容商量但披著溫和的殼："若晚啊，群里消息你看到了吧？不是媽不讓你來，是實在沒地方住。你體諒體諒，今年自己過，啊？"
體諒。
結婚五年，我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我把蝦放進冰箱，解下圍裙，走到臥室。
衣柜最底層的抽屜里，有一個深藍色硬殼筆記本。
封皮已經磨出了毛邊。
翻開。
"2019年10月，公公膝蓋手術，墊付28000元。婆婆說家里賬上周轉不開，算借你的。"
"2020年3月，方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