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覺得**老糊涂了。糊涂到不會查銀行流水，糊涂到不會算賬，糊涂到他把兒媳二十萬嫁妝偷偷轉(zhuǎn)給妹妹買婚房，我都不會發(fā)現(xiàn)。可惜，我這輩子只在他面前裝過糊涂。兒媳林曉產(chǎn)后總喊累，他嫌她矯情，張口閉口"白吃白住"。直到那天我?guī)退凰娰M(fèi)，無意中點開了那個銀行APP，屏幕上那一長串轉(zhuǎn)出記錄，讓我手都抖了。喬遷宴那天，我準(zhǔn)時到場。
第一章
林曉生完孩子四十天，趙鵬天天嫌她累得不像話。
早晨睜眼就喊腰疼。
中午抱孩子手抖。
到了夜里，連翻身都得我搭把手。
趙鵬看著煩。
"媽，您說她是不是裝的？"
"小區(qū)里張姐家兒媳，生完娃一個禮拜就下地拖地了。"
"她倒好，躺四十天還沒完。"
我手里擇著豆角，沒抬頭。
"每個人體質(zhì)不一樣。"
"什么體質(zhì)不一樣。"
趙鵬把手機(jī)往沙發(fā)上一甩，"我看就是被慣的。"
"媽，您別什么都順著她，回頭她蹬鼻子上臉。"
我嗯了一聲。
鍋里水開了。
我去廚房下面條，聽見臥室里小孫子又哭。
趙鵬沒動。
繼續(xù)在沙發(fā)上刷視頻，刷的還是車評。
我擦了手，進(jìn)臥室。
林曉正撐著床沿要爬起來。
臉色白得跟那床單一個色。
"媽……我自己來。"
"你躺著。"
我把孩子抱起來，拍了兩下。
小家伙吃飽了打了個嗝，又睡過去。
我回頭看林曉。
她兩只手攥著被子，指節(jié)都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哪兒不舒服。"
"沒。"
"林曉。"
我坐到床邊，"你跟我說實話。"
她嘴唇動了動，眼圈一下子紅了。
"媽，我沒事。"
"真沒事。"
我沒再問。
那天晚上我多留了個心眼。
半夜兩點，我起來上廁所。
路過他們臥室，門沒關(guān)嚴(yán)。
我從門縫里看見林曉。
她跪在床邊。
整個人是跪著的。
身子前傾，胳膊撐著褥子，懷里摟著孩子在喂奶。
額頭上全是汗。
碎發(fā)黏在臉上。
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肩膀一抖一抖。
我站在外面，眼眶一下子熱了。
趙鵬睡在邊上。
打著呼，蓋著被子，睡得那叫一個香。
我退回自己屋。
那一晚我沒合眼。
天快亮的時候我下了決心。
這事不能這么糊涂下去。
第二章
第二天我起得早。
熬了小米粥，蒸了雞蛋羹。
趙鵬起來洗臉，看見桌上的東西就皺眉。
"媽，您天天熬這個，我都吃膩了。"
"您給我下碗牛肉面行不行。"
我沒說話。
把雞蛋羹端進(jìn)臥室。
林曉正給孩子換尿不濕，手都在抖。
"我來。"
我把孩子接過來。
"媽，我自己……"
"聽話。"
我把碗遞給她，"先吃。"
她低頭舀了一勺，吃了兩口，眼淚就下來了。
我裝作沒看見。
把孩子哄睡，給她掖好被子。
"今天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醫(yī)院。"
她愣了。
"媽，我不用，我就是有點累。"
"聽我的。"
我語氣放得重，"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找醫(yī)生說。"
她不吭聲了。
我出去給趙鵬盛粥。
他還在沙發(fā)上看手機(jī)。
我把碗放他面前。
"下午我?guī)Я謺匀メt(yī)院。"
趙鵬頭都沒抬。
"看什么病。"
"產(chǎn)后檢查。"
"不是出院的時候都查過了？"
他終于抬起頭，一臉不耐煩。
"媽，您別折騰了。"
"現(xiàn)在醫(yī)院都坑錢，去一趟沒幾千出不來。"
"她那個樣我看就是懶病，沒什么大事。"
我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有點不自在。
"看我干嘛。"
"趙鵬。"
我把筷子放下，"媽問你一句話。"
"林曉嫁妝那二十萬，還在不在卡里。"
他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立刻又恢復(fù)正常。
"在啊，怎么不在。"
"她那卡放抽屜里呢，沒動過。"
我嗯了一聲。
"那就行。"
他飛快地扒完粥，抓起鑰匙就要出門。
"媽，我上班去了，晚上回來吃飯。"
門砰一聲關(guān)上。
我坐在桌前沒動。
二十萬。
那是林曉結(jié)婚前在超市做收銀，做了五年，一分一分?jǐn)€下來的。
**給她的嫁妝也在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