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嗤笑出來。
姜棠的臉色白了下去，不是驚懼，更像一種被徹底暴露在烈日下的、無處遁形的虛脫。她的嘴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線，只有死死攥著衣角的手，指節繃得發白，泄露了那平靜下的驚濤駭浪。袖口因這用力的攥握而微微上滑，露出一截手腕。腕骨上方寸許，有一塊銅錢大小、邊緣模糊的陳舊燙傷疤痕，顏色深褐，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沈訣的視線在那疤痕上停留了一瞬。非常短暫的一瞬，快得像錯覺，隨即被更深的冰冷覆蓋。他刻意地、徹底地忽略了它，仿佛那只是一塊無關緊要的污漬。
“怎么，嫌棄？”他聲音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分，身體微微前傾，玄甲摩擦發出沉悶的響動，“還是說，你姜大小姐如今清高到，連我沈訣‘賞’的東西，都不屑于碰了？”
姜棠終于抬起眼。她的眼睛很靜，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倒映著高臺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極輕微地吸了一口氣，又歸于沉默。
這沉默徹底激怒了沈訣。他猛地將手中酒杯摜在地上！“啪嚓”一聲脆響，白玉碎片和殘酒四濺，驚得近處幾個將領下意識后退半步。
“不說話？”沈訣站起身，一步步走**階，沉重的軍靴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規律的、令人心悸的叩擊聲。他在姜棠面前三步處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五年前，你姜家構陷我沈氏，你趁機索要和離書，走得倒是干脆利落。可曾想過，我沈訣還能活著回來？”
他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帶著積壓了五年的血與恨，在廳堂內激起回聲。
姜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閉了閉眼。
“看來，是沒想過。”沈訣替她下了定論。他轉身，面向眾人，聲音恢復了那種刻意的、殘酷的平靜，“既如此，這箱珠寶，便當是我沈訣全了最后一點情分。從今往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姜棠，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就留在我這帥府，做一名浣衣婢。用你這雙只會背叛和索取的手，去洗最臟的衣物。我要你睜大眼睛好好看著，看我沈訣，是如何一步步登**當年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高處。”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