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盡頭，凱旋的鐵騎踏碎了滿地喧囂。為首的將軍沈訣，玄甲浴血，目光卻死死鎖在街角那破舊酒肆中，浣洗衣物的素衣女子身上。那是姜棠，他五年前明媒正娶，卻又在沈家滿門被流放前夕，一封和離書斬斷關系的前妻。“將軍，要拿下她嗎？”副將低聲問。沈訣勒緊韁繩，掌心那道她當年“背叛”時留下的舊疤隱隱作痛。“不，”他聲音淬冰，“我要她親眼看著，我如何將她曾跪著求我的，一件件討回來。”
1
夕陽把朱雀大街染成粘稠的血色。得勝鼓的余韻還在空氣里震，與塵土、汗味、脂粉香混成一團令人作嘔的喧囂。帥府門前，漢白玉階被反復沖刷，映得出人影，卻洗不凈那股若有若無的、從邊關帶來的鐵銹與血痂的腥氣。
沈訣高坐于廳堂之上，未卸的玄甲每一片甲葉都凝著暗紅。他面前，一箱珠寶被打開了蓋子，金錠、玉璧、珍珠項鏈在斜射入廳的殘陽光里，折射出冰冷而貪婪的光。箱子就擺在廳堂正中，像一口為誰準備好的華麗棺材。
姜棠被兩個甲士半請半押地帶進來時，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素色襦裙，袖口和裙擺沾著未干的水漬。她站定了，微微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露出裙邊的布鞋鞋尖上。那里有個不起眼的補丁。五年了，她的世界大概只剩下了補丁和水漬。
廳堂兩側站著沈訣麾下的將領，還有聞風而來的、京城各府的管事或清客。他們的目光像無數根細針，扎在姜棠單薄的脊背上。有好奇，有鄙夷，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姜氏。”沈訣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滿堂嗡嗡的私語瞬間死寂。他端起手邊的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目光卻像刮骨的刀，從頭到腳刮過她，“一別五年，故人清減了。”
姜棠的睫毛顫了顫，沒應聲。她只是把微微蜷起的手指，更深**進了寬大的袖子里。
沈訣似乎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念及舊情，今日特備薄禮。”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箱刺目的珠寶，“你當年棄我沈家如敝履，想必是嫌沈家門第不夠顯赫，清貧難耐。如今，這些夠不夠填你當年的‘遠見’？”
羞辱像濃稠的墨汁，潑在空氣里。有人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