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吹得眼睛發熱。
我沒有回頭。
生怕一回頭，就會看到江淮還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
就好像我的去留，從來都無關他的計劃。
我訂了當天晚上回國的機票。
起飛前，我給江淮發消息：
「先走了，趕通告。」
他回復：「好的，一路平安。」
他一直是這樣的，妥帖、周到、客氣。
也一直是這樣的，逃避問題。
回國的飛機上，機翼切開云海。
我在遼闊中憶起舊事。

03
五年前，我還是橫店跑龍套的小卡拉米。
因著一紙試鏡邀約，我掏空積蓄，南下港城。
操著一口京片子參加試鏡后，導演當場拍板定下我演女二。
可第二天，角色換人通知就劈頭蓋臉砸下來。
我不信邪，闖進導演應酬的包廂。
導演正端著酒杯，和投資人有說有笑。
看到我，他眉頭一皺：「你粵語都講唔掂，點演港女啊？」
我急了，普通話、英語、西班牙語輪番上陣。
本想展現自己的語言天賦，說服導演選我。
可我越說，他臉色越難看。
包廂里，有人憋笑，有人尷尬，有人低頭玩手機假裝看不見。
最后，我被保安轟出酒店。
我蹲在酒店后巷，抽泣聲一陣大過一陣。
路燈昏黃，照得地上積水泛起冷光。
一雙皮鞋停在我面前。
我以為是古惑仔，用粵語罵了幾句。
想嚇退對方，也想、給自己壯膽。
來人卻沒走。
我隔著淚眼抬頭——
白襯衫，袖口卷起，手里握著一杯咖啡。
是個氣質儒雅、長相俊秀的年輕男人。
他嘴角掛著沒收住的笑意：
「你鬧人的時候，粵語講得幾好喔。」
我沒理他。
他又用普通話說：
「我叫江淮，是經紀人。跟我簽約，我捧你。」
我只愣了一瞬，就答應了。
原因無他——
我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了。
后來我才知道，江淮那天也在包廂里，全程坐在角落。
他說我被保安架出去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
他笑著形容：「像一桿槍。」
江淮是港漂二代。
父母在香江邊開燒臘店，起早貪黑供他讀完大學。
他學傳媒出身，想在娛樂圈扎根。
沒資源，沒**，手底下連一個藝人都沒有。
那時候的他，比我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