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在一個小本子上，本子藏在我的衛生巾包裝里。
我媽從來不碰那個抽屜。
她嫌那東**。
——
學校里也有事。
我沒朋友，準確說，我只有一個，顧舟。
她是我同桌，從高一到高三。
我們關系不算深，但她是唯一一個會借我筆記的人。
去年十一月，班里開始流傳一些話。
說我裝。
說我表面安靜實際搶風頭。
說我跟數學老師有一腿，所以分數高。
造謠的是韓雪，班里成績第三的那個。
她比我低了零點五分。
只有零點五分。
但她恨我恨得像我搶了她爹。
我去找過班主任。
我說老師，他們說的不是真的。
班主任叫***，五十多歲，禿頂，常年帶畢業班。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說，專心學習，別想那么多，高考完什么都沒了。
我說但是——
他說，林禾，你是好學生，別讓這種事影響你。
——
我回到座位。
韓雪經過的時候，故意撞了我一下，我的水杯倒了，水流到桌上，泡了我的筆記。
顧舟看見了。
她拿紙巾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那天放學，她追上我，說，林禾，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韓雪她們也針對我。
我說沒事。
我笑了一下。
那天起我就知道，沒人能救我。
只能自己救自己。
第三章
籌備的過程是無聊的。
無聊到像在做一道又一道的應用題。
我把每一筆花銷記在小本子上。
砂紙兩塊五。
老式翻蓋手機，二手一百二，用我表姐***激活的副卡，每月話費五元。
塑料封口袋一塊。
鴨舌帽十五。
二手衛衣三十二。
二手長褲二十八。
我把這個手機藏在學校后門的一個磚縫里，磚縫外面長了草，看不出來。
每隔一周我會去那里查看一次，確認它還在。
我用這個****了一個新郵箱。
郵箱里有一份草稿。
草稿是寫好的，沒有發出去。
收件人是省級媒體的爆料郵箱，還有市***的紀檢郵箱，還有幾家關注未成年人議題的公益機構。
附件有七個。
韓雪散布謠言的聊天截圖，是我潛伏在年級群、用小號收集的。
班主任***敷衍我的錄音，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