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
后天。
他連時間都替我安排好了。
"建國，這事兒能不能讓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筷子跳起來又落下，"婷婷現在每周透析三次，人瘦得皮包骨頭，再拖下去人就沒了！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包間里安靜了兩秒。
婆婆王秀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六十二歲，頭發花白，背有點駝。她走到我面前，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蘇青，媽求你了。"
她的膝蓋砸在地板上，聲音很悶。
"婷婷是她爸在外面生的，我這輩子最恨她爸做的這件事，但孩子是無辜的。你就當是為了媽，救救她吧。"
十幾雙眼睛盯著我。
有些是催促，有些是施壓，還有幾雙，是在看熱鬧。
我彎腰去扶婆婆。
手碰到她胳膊的時候，她哆嗦了一下。
我和她對上了目光。
在那一瞬間，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懇求，不是逼迫，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堵住嗓子眼的憋悶和掙扎。
但那個表情一閃而過，快得我來不及確認。
"媽，您先起來，地上涼。"
我扶起她，轉頭看向趙建國。
"我答應去做配型檢查。"
趙建國臉上的表情立刻松了，他端起酒杯，站起來沖全桌人笑。
"看見沒？我就說蘇青是通情達理的人。來來來，大家吃菜吃菜，今天就把這事定下來，別讓婷婷再擔心了。"
他沒看我。
說完這句話，他掏出手機，低頭打了一行字發出去。
我坐在角落，看著他發消息時嘴角微微上翹的弧度，突然覺得今天這頓飯從頭到尾，每一句話，每一個出場順序，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提前排好的劇本。
包括婆婆那一跪。
散席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趙建國跟親戚們挨個敬完酒，一身酒氣地走過來，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蘇青，你今天表現得很好。"
他說這話的語氣，不像是在夸妻子，像是在夸一個聽話的員工。
我沒有回答。
回到家，趙建國先沖了個澡，然后進了書房打電話。門關得很緊，聲音壓得很低，但我經過走廊的時候還是聽到了幾個字。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