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識------------------------------------------，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一身半舊的錦袍，面容倒算端正，但一雙眼睛渾濁發(fā)黃，笑起來像毒蛇吐信。他的左手鉗住姑**手腕，右手在她臉側(cè)比劃著，指尖沾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朱砂。“畫只蝴蝶，就一只。”男人笑嘻嘻地說，“畫完就放你走。”，語氣輕佻得像在說“請你吃顆糖”。。，但那雙黃濁的眼睛，殷無邪見過很多——那是一種把別人不當(dāng)人的眼神。***的眼神分很多種，有瘋狂的，有麻木的，有兇狠的，但最讓人不舒服的，就是這種——認定了對方無力反抗，所以連藏都懶得藏。，忽然轉(zhuǎn)過頭，朝門口看去。。木屑飛濺。，腰側(cè)的長刀半出鞘，露出一線冷光。雨水順著傘骨連成珠簾，落在他面前，像一道幕布。，退了一步，右手摸向腰間的**。他上下打量著殷無邪，瞇起那雙黃濁的眼睛：“兄弟，道上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后退。”，隨即跌跌撞撞地往墻角更深處縮去。：“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英雄救——”美字還沒出口，一道黑影已經(jīng)欺到了面前。。，插在了廟外的泥地里，然后就是一片漆黑——不是天黑了，是殷無邪的衣袖掀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視線。
下一秒，花間蝶感覺自己的右手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然后是一陣劇痛——不是折斷，而是一種更深的、鉆心的疼，像是有細**進了骨縫里。他低頭一看，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已經(jīng)扎進了他的曲澤穴，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
但殷無邪沒有止步。
他的左肘狠狠撞上了花間蝶的太陽穴，在那人暈眩的剎那，長刀終于出鞘——刀光一閃，快得像雨絲劃過。
沒有血。
刀背劈在了花間蝶的頸側(cè)，力道精準(zhǔn)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足以讓他昏迷，但不會致死。官府要活的，兩千兩銀子，少一文殷無邪都不答應(yīng)。
花間蝶悶哼一聲，像一攤爛泥一樣栽倒在地，額頭磕在廟里的碎磚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殷無邪收刀入鞘。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他轉(zhuǎn)過身，彎腰撿起那把黑傘，重新?lián)伍_，走到廟門外，雨水立刻被隔絕在外。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姑娘。
她還縮在墻角，渾身發(fā)抖，但眼睛一直盯著他看。那雙眼睛里沒有劫后余生的狂喜，而是一種奇怪的、定定的注視，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瞳孔里。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還在抖，“你叫什么名字？”
殷無邪沉默了一息。
“不用知道。”他說，“走你的路。”
他俯身抓住花間蝶的后領(lǐng)，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人拖出了土地廟。雨水澆在花間蝶臉上，那人昏迷中皺了皺眉，但沒有醒。
姑娘從地上爬起來，撿起自己被扯落的斗篷，裹緊身體，踉蹌著跟了出來。雨還在下，她淋在雨里，頭發(fā)貼在臉上，嘴唇發(fā)白。
殷無邪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他沒回頭，只是把傘往后遞了遞。
“拿著。”
姑娘怔怔地看著那把黑傘，半晌才接過來。傘柄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撐開傘，黑色的傘面遮住了頭頂?shù)挠辍?br>“我叫汐瑤。”她在身后說，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潮汐的汐，瑤臺的瑤。”
殷無邪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xù)走，拖著一個昏迷的采花賊，消失在了竹林深處。
汐瑤站在雨中，撐著那把不合時宜的黑傘，目送他的背影一點一點被雨幕吞沒。
她的眉心微微一動。
那里什么都沒有，但她的指尖下意識地碰了碰眉心，像是在確認什么。
“殷無邪……”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煙。
風(fēng)吹過竹林，把她的話吹散了。
雨還在下。
江南的雨，軟得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