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誰不知道霍家。霍氏地產，半座城的商業綜合體都姓霍。霍老爺子前年去世后，家業傳給了獨孫霍景琛。
二十六歲，身家過百億。
但濱城也流傳著另一種說法。霍景琛這個人，脾氣暴得能把桌子劈兩半。前前后后談過好幾個女朋友，沒一個撐過三個月。據說上一個女孩，是被保鏢直接從別墅里抬出來送進醫院的。
"知道。"我說。
養母吸了吸鼻子，拉過楚楚的手，心疼地摸了又摸。
"霍家前兩天找了個中間人來提親，想給霍景琛說一門親事。女方條件嘛，身體健康，能生養。他們看上了咱們家楚楚。"
我看向楚楚。
楚楚哭得更兇了，整張臉埋在養母懷里。
"我不嫁！我不要嫁給那個瘋子！媽，你救救我！"
養母拍著她的背，也跟著掉眼淚："媽當然不會讓你去，楚楚你放心。"
然后養母轉過頭，看著我。
那種看人的方式，我太熟悉了。
十歲那年，她讓我把新棉襖讓給楚楚，就是這樣看我的。
十五歲那年，她讓我輟學供楚楚讀重點高中，也是這樣看我的。
二十歲那年，她讓我放棄市里那家公司的實習去給楚楚當免費陪讀，還是這樣看我的。
溫柔，期待，理所當然。
"招娣啊，"養母的聲音忽然軟了三個調，"媽想來想去，只有你能救這個家了。"
"你天天送外賣，風里來雨里去的，身體底子比楚楚好太多了。霍家要的就是能生養的，你去最合適。"
"而且霍家給的嫁妝，"養父這時候開口了，彈了彈煙灰，"五千萬。"
五千萬。
這三個字砸在客廳里。
楚楚的哭聲忽然小了。
養母的眼淚忽然不流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鐘。
他們都在看我。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外賣服袖口上沾的一塊油漬。
"你去了，嫁妝我們先替你存著，等將來……"養母又開始了。
"如果我不去呢？"我抬頭問。
養母的表情一下子沉下去了。
養父把煙頭摁進煙灰缸里，動作很重。
楚楚從養母懷里抬起臉，帶著淚看我，眼底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招娣，你是我們從鄉下福利院抱回來的。養了你二十二年，吃我們的穿我們的。"養父的聲音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