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抖得按不下取消按鈕。護士長從急診樓出來，拍了拍我肩膀：“小陸，別怪阿姨說話難聽，**這情況，停了藥反而解脫，你也能喘口氣。”
她說得對。我媽就算醒了，也是植物人，永遠躺在床上。醫生說恢復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三，繼續砸錢只是往無底洞里扔。
但我舍不得。
我想起小時候發燒，我媽背著我走五里路去衛生所，路上摔了一跤，膝蓋破得看見骨頭，她爬起來第一句話是“微微別怕，媽媽在”。我考上大學那天，她把家里最后一只**雞殺了，邊哭邊笑說“我閨女有出息了”。我工作第一年春節沒回家，她在電話里說“忙就別回來，媽媽沒事”，但鄰居后來告訴我，那年三十她一個人對著我爸的遺像坐到天亮。
我不甘心。
包里又震了。我打開拉鏈，瓶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垃圾桶溜回我包里，幽藍光點飄出來，聲音帶著**：“只要許愿就能救她，你還在猶豫什么？”
“代價是什么？”
“一點點你不在意的東西。”
“說清楚。”
“生命力，壽元，或者靈魂碎片。”光點晃了晃，“但你放心，前六次許愿都很安全，只拿走你最無關緊要的那部分。”
“第七次呢？”
沉默了三秒。光點暗了一瞬：“第七次就是我的自由，你的終結。”
我把瓶子攥在手里，指節發白。它沒有撒謊，我能感覺到它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可那又如何？我媽還有三天就要被停藥，我連明天的午飯錢都要靠同事接濟。
“我許愿。”
光點亮了。
“讓我有錢。”我閉上眼，聲音嘶啞，“馬上到賬那種。”
瓶子嗡嗡震動，裂縫里涌出**藍光，像煮沸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往外冒。五秒后，一切歸于平靜。
十分鐘后，我手機收到一封公司郵件。內容很簡單：三個月前財務系統出錯，漏發了我一筆“遲到扣款補還”，總計五萬塊。財務主管的備注寫著：系統查賬后發現錯誤，按公司規定予以補還。
我拿著手機，手抖得說不出話。
五萬塊，不夠二十萬，但能多拖兩天。
我沖回病房，握著媽**手，一字一句地說：“媽，你再等等，我一定救你。”
她沒反應。儀器滴滴響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