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瞬間涌入泥土與青草交融的氣息，那股帶著腐葉的**甜香，徑直鉆進他的肺腑之中。——方才他拼盡全力攥緊一根棕褐色的韁繩，繩尾拴著一頭奮力掙扎的黑毛水牛，牛蹄蹬踏地面濺起的泥點，沾濕了他半條褲腿。，自己方才走在鄉間小道上，看見一位老翁的水牛掙脫韁繩，朝著路邊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沖去。他快步上前死死抓住韁繩，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猛地拽離了原地。，等視線重新清晰，腳下的道路、遠處的山巒、頭頂的蒼穹，全都變了模樣。，枝干扭曲交錯，茂密的樹冠幾乎遮住了整片天空，唯有幾縷淺金色的陽光從枝葉縫隙間灑落，照在鋪滿厚厚落葉的地面上。，吸入體內帶著清甜之感，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清泉滌蕩了一遍。“哞——”，蘇牛猛地轉過身。，正抬著頭望向他。，瞳仁漆黑透亮，里面映著他的身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性，絕非普通牲畜該有的眼神。，大量不屬于他的記憶涌入腦海：簡陋的茅草屋、半山腰的一小塊菜地、日日與一頭牛相伴，村里的人都喚他“牛郎”，他本名蘇牛，家中還有一位兄長，分家時只分到這頭老牛和一間破舊的茅屋。？織女？七夕相會？，后背泛起一陣寒意。，他怎會不知這個流傳千年的傳說——放牛郎偷走仙女的衣衫，娶了天帝之女，最終被銀河阻隔，一年只能相見一次。，又抬頭望向眼前用溫熱鼻息輕蹭他手背的黑牛。
記憶里清晰地記載著，這頭牛會開口說話，正是它一步步指引牛郎偷走織女的衣物，促成了這段姻緣。
“蘇牛啊，你歲數也不小了，該尋個妻子成家了?！?br>黑牛輕輕拱了拱他的手臂，嘴巴一張，竟真的吐出人話，嗓音低沉渾厚，帶著幾分蒼老的沙啞。
蘇牛下意識后退一步，很快又穩住身形。
既然能穿越到這個有仙妖存在的世界，一頭會說話的牛，實在算不得什么奇事。
他甚至還記得，在原本的故事里，正是這頭老牛幫牛郎娶到了織女，它才是整件事里最關鍵的變數。
他伸出手，如同記憶里無數次做過的那樣，輕輕**著牛頭。
粗糙的牛毛貼在掌心，溫熱的觸感讓他稍稍安定下來。
“老伙計，”
蘇牛輕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的無奈，“你也清楚咱家的境況。
和兄長分家之后，就剩咱們倆守著那間破屋，米缸空空如也，連一套像樣的桌椅都沒有。
哪家女子愿意嫁到這般貧寒的地方來？”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一方面是不想讓老牛發現自己換了靈魂，順著原本的對話繼續演下去；另一方面，他心里格外清楚，在這個強者為尊的洪荒天地，若是乖乖按照傳說的軌跡走，最終只會落得每年相思一場的凄慘結局。
七月初七，鵲橋相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能見上一面，連孩子都要跟著飽受分離之苦。
蘇牛緊緊攥起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刺痛，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知道，眼前這頭能言人語的老牛，就是自己扭轉命運的關鍵，能否掙脫注定分離的宿命，全看能否抓住這份機緣。
蘇牛將后頸貼在老牛溫熱的皮毛上，指尖用力掐著掌心，才壓下心中翻涌的思緒。
織女，天帝的義女，天庭的公主，執掌天宮云錦霞光的仙人，下凡嫁給一個連牛棚都漏雨的凡人。
這件事怎么琢磨，都像是一個荒誕不經的傳聞。
傳說里的橋段，老牛告知織女沐浴的地點與時辰，他只需過去抱走她的衣衫，便能順理成章地娶她為妻。
可一個凡夫俗子，憑什么能悄無聲息地靠近一位仙人？就算仙女褪去衣衫，神識也該籠罩著四周。
更何況，她是天宮金枝玉葉的貴女，天規戒律刻在骨子里，怎會因為一件衣物被拿走，就甘愿嫁給一個偷衣之人？
蘇牛深吸一口氣，鼻尖充斥著干草與泥土的味道。
答案只有一個——這頭老牛，絕非凡間牲口。
能讓天宮公主下嫁凡人，讓天庭顏面盡失卻無人追究，這頭牛的來歷，恐怕比牛郎家中的幾畝薄田要顯赫得多。
想到這里，蘇牛的目光牢牢落在老牛身上。
他伸手拍了拍牛頸，指腹能感受到皮下結實的肌肉微微顫動。
他如今可是這頭牛的主人。
這份天賜機緣，絕不能錯失。
老牛偏過頭，銅鈴般的眼珠轉了轉，口中再次吐出人言：“蘇牛，別小瞧自己，也別高估自己。
照著我的話去做，自然有女子愿意陪你過日子。”
蘇牛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牛嘴。
老牛繼續說道：“明日正午，天上會有七位仙女降臨，在銀河池沐浴。
七人之中，年紀最小的那個容貌最出眾，心思最靈動，手藝也最精巧。
她會紡紗織布，能下廚做飯，吃得了苦日子。
你明天中午藏在池邊的樹林里，等她們下水，就去把她的衣物拿走。
她沒了衣衫，就回不了天宮，只能留在凡間。
到那時，你想娶她，她定會答應。”
話音剛落，蘇牛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神級選擇系統成功綁定！”
那一刻，蘇牛的心跳幾乎驟停，隨即渾身血液如同翻涌般沖向四肢百骸。
系統？這等奇遇竟然真的存在！他險些笑出聲，緊緊抓住了老牛脖頸上的鬃毛。
老牛見他這般模樣，以為蘇牛是被自己的話打動，并未多想，只是甩了甩尾巴，低頭啃食地上的青草。
緊接著，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根據宿主當前處境，觸發三項選擇任務！”
“選擇一：明日不采取任何行動。
獎勵：蟠桃一枚?！?br>“選擇二：明日依照老牛所言，取走織女衣物，讓她嫁與自己。
獎勵：九轉金丹一顆。”
“選擇三：明日將七位仙女的所有衣物盡數取走，讓她們全都嫁與自己。
獎勵：**大神心頭精血一滴?！?br>銀河池的水汽裹挾著一絲甜腥氣息撲面而來，蘇牛蹲在第三棵樹后，后背緊緊貼著粗糙的樹皮。
遠處傳來女子的交談聲，越來越近。
老牛的叮囑還在耳邊回響——拿走年紀最小那位仙女的衣物。
他沒有貿然行動。
先聆聽腳步聲。
七雙赤足踩過**的泥土，腳步聲輕重各異。
最輕的那道腳步聲落在最后，仿佛生怕踩碎了什么。
水花飛濺，笑聲傳開，仙女們陸續踏入池中。
蘇牛的目光掃過岸邊的石臺。
衣物疊放得整整齊齊，從位置便能分辨出歸屬。
最邊上那堆繡著淺青色紋路，布料極為輕薄，總共只有兩件輕紗。
是她的。
他動了。
并非直接沖過去搶奪，而是先脫下自己的外衫鋪在地上，再將那堆衣物盡數兜入衫中，裹成一團抱在懷里。
轉身時不慎踩到一根枯枝，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何人？”
最為警覺的那位仙女立刻回頭。
蘇牛已然竄出數丈遠，腳掌踏過碎石與青草，每一步都踩穩后再發力。
身后傳來陣陣驚呼，池水嘩啦作響。
“我的衣物！我的衣物不見了！”
“莫慌，先運法力遮掩身形——”
“追！往那個方向跑了！”
蘇牛跑得不算極速，但他熟悉這片山林的每一道溝坎。
左拐，躍過一條淺溪，右轉，鉆進茂密的灌木叢。
老牛早已等候在那里，蹄子刨著地面。
“得手了？”
“得手了?！?br>老牛扭頭看了看他懷里的布包，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上來，閉上眼?！?br>風聲再次灌入耳中。
蘇牛將臉埋進牛毛里，聞到了草料與泥土混合的氣息。
懷里的布團緊貼著胸口，輕得幾乎感受不到重量，卻讓他的掌心陣陣發燙。
回到住處時已是午后。
老牛臥在屋檐下反芻，瞇著眼睛好似在小憩。
蘇牛將布包放在石桌上，解開繩結。
兩件淺青色紗衣滑落而出，觸手冰涼滑潤，如同捧著一捧流動的清泉。
他捏起衣角湊近鼻尖輕嗅。
沒有絲毫香氣，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清冽之感，如同清晨被寒霜打過的草葉。
布料薄如蟬翼，疊起來還不到他半個手掌大。
這就是那位最小仙女的衣衫。
蘇牛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明日她該如何回去？銀河池在九天之上，沒有這件衣衫，她連飛行都做不到。
老牛只說拿走最小仙女的衣物即可，卻從未說過后續該如何處置。
他將衣衫重新裹好，揣進懷中。
天邊漸漸暗沉下來。
屋檐下的油燈被風吹得搖曳不定，老牛打了個響鼻，換了個姿勢繼續安睡。
遠處的山影漸漸模糊，蘇牛靠著門框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布團。
他摸了摸懷中的物件——指尖觸碰的瞬間，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顆粒。
**心頭精血，遠超十二祖巫的未來機緣，成就圣人之位的可能。
老牛曾說，那滴精血就藏在衣物的夾層之中。
他掏出那件淺青色紗衣，對著燈火仔細翻找。
衣領內側有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縫線，針腳細密至極。
他用指甲挑開線頭，小心翼翼地拆下三寸長的絲線，露出里面薄如蟬翼的夾層。
一枚暗紅色的圓珠滾落而出，落在石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圓珠比指甲蓋還要小巧，色澤暗沉如同凝固的血液。
蘇牛捏起圓珠對著光亮細看，里面仿佛有東西在緩緩流動。
他將圓珠緊緊攥在手心，感受不到絲毫溫度，觸感堅硬冰涼。
可心臟卻狂跳不止，砰砰砰撞擊著肋骨，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后半夜刮起了風。
蘇牛一夜未眠，坐在門檻上盯著那顆圓珠出神。
老牛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慢慢蹭到他身邊，溫熱的鼻息噴在他的耳后。
“拿到手了？”
蘇牛攤開手掌。
老牛低下頭，**的鼻頭碰了碰那顆暗紅色圓珠，隨后抬頭望向遠方。
東方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時，老牛開口了。
“那滴精血需要配合**才能煉化。
你有**嗎？”
蘇牛搖了搖頭。
老牛沉默片刻，說道：“我沒有**可以給你。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洪荒天地之中，能憑借一滴精血煉出**的，唯有后羿那人。
他當年在月桂樹下靜坐三百年，靠著一滴祖巫精血，領悟出了射日九箭?！?br>“可我并不擅長箭術。”
“你以為領悟出的一定是射箭之法？”
老牛的尾巴甩了甩，“每個人得到同一件寶物，領悟的道途都各不相同。
你拿到這滴精血，能悟出什么，只有你自己知曉?！?br>蘇牛握緊圓珠，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