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滿身灰塵，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對面站著的是族兄李長河，煉氣七層的修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輕蔑。“廢物就是廢物，連我一拳都接不住。”李長河拍了拍手，轉身跳下擂臺，仿佛多待一刻都會臟了自己的鞋。。“三拳就被打趴下了，這***真是咱們**的恥辱。廢靈根還練什么武？老老實實去賬房打算盤得了。賬房？他識數嗎？”。，拍了拍身上的土，面無表情地走向角落。三年了，這種場景已經重復了無數次。從十六歲被測出廢靈根那天起，他就從族中僅次于天才的苗子，變成了人人可欺的廢物。，靠著墻根坐下。沒有人注意到他，也沒有人在意他。只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悄悄溜過來，是族弟李長喜，才十三歲，修為也稀松平常，但心眼實在。“長壽哥，你沒事吧？”李長喜遞過來一個水囊，小臉上滿是擔憂。，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沒事，習慣了。可是你的傷……死不了。”***把水囊遞回去，忽然問道，“你覺得我今天輸在哪里？”，認真想了想：“李長河出拳太快了，而且他每一拳都打在你防守的空隙上……”
“不是。”***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是我故意的。”
“啊？”
“我在思考人生。”
李長喜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這話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但***已經閉上了眼睛，靠著墻根，像是睡著了。
實際上，他沒有睡。
他在心里默默復盤今天的戰斗——李長河的拳路、步伐、靈力運轉的方式，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回放。三年了，他打過的每一場敗仗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對手的招式都拆解過無數次。
不是打不過。
是不能打。
廢靈根的身份是一層最好的保護色。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世界，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廢物的死活，也沒有人會防備一個廢物的成長。他需要時間，需要積累，需要等待一個契機。
只是這契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來。
他睜開眼睛，看向演武場中央。那里，族中的天才們正在切磋，靈力碰撞的聲響不絕于耳。李天賜、李長風、李婉兒……這些名字，都在他的小本本上記著呢。
不急。
一筆一筆來。
就在這時，演武場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家丁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大聲喊道：“白云城蘇家來人了！帶了退婚書！”
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白云城蘇家，那是方圓千里最大的勢力之一，族中有一位金丹期的老祖坐鎮。三年前，蘇家大小姐蘇婉兒與***訂下婚約，當時還是一件轟動全城的大事——**不過是青云城一個沒落的小家族，能與白云城蘇家聯姻，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但那是三年前。
那時候的***，還是族中僅次于李天賜的天才，十五歲煉氣七層，前途無量。婚約訂下時，蘇家老太爺親自到場，拉著***的手說“此子必成大器”。
然后就是靈根測試。
廢靈根。
從那以后，蘇家的態度就變了。先是各種推脫，不肯定下成親的日子；然后是各種暗示，希望**主動退婚；**裝聾作啞，蘇家也不好做得太絕——畢竟退婚這種事，對女方家族的名聲也有損。
但今天，他們終于還是來了。
演武場外，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開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倨傲，正是蘇家的內門執事蘇全，筑基初期的修為。他身后跟著兩個護衛，也都是煉氣八九層的好手。
蘇全翻身下馬，手中捧著一封燙金的信函，環顧四周，朗聲道：“蘇家內門執事蘇全，奉家主之命，前來交付退婚書。請**主事的出來一見。”
演武場中鴉雀無聲。
片刻后，大長老李德厚從內院走了出來。他身后跟著幾個族老，臉色都不太好看。退婚這種事，對**來說是奇恥大辱，但蘇家的勢力擺在那里，他們得罪不起。
“蘇執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大長老拱了拱手，語氣客氣但疏離，“不知蘇家此舉，是何用意？”
蘇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大長老何必明知故問。當年婚約，是看在兩家交好的份上訂下的。但如今嘛……”他掃了一眼演武場，目光在角落里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譏諷之意毫不掩飾，“蘇家大小姐天資卓絕，已拜入青云仙門，不日便將進入內門。而貴府的李公子……呵呵。”
他沒有說完，但那聲“呵呵”比任何話都刺耳。
大長老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但依然壓著怒氣道：“婚約乃兩家先祖所訂，豈能說退就退？”
“先祖訂的婚約，自然也可以由后人來解。”蘇全展開手中的燙金信函，清了清嗓子，當眾宣讀起來。那信上的措辭咬文嚼字，文縐縐的，但意思很明白——蘇家大小姐蘇婉兒，與**公子***，婚約**，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靠著墻根，聽著那封退婚書一字一句地念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在給這封信打分。
開頭太啰嗦，扣一分。中間那句“天資懸殊，實不相配”太裝了，扣兩分。結尾連個道歉都沒有，扣三分。總分——零分。
垃圾文章。
蘇全讀完退婚書，將其遞給大長老：“請大長老收下，此事便算了結。”
大長老沒有接。他的手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為難的。接了，**的臉面就徹底丟光了；不接，蘇家勢大，萬一翻臉……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給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從墻角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屈辱，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這種平靜，反而讓在場的人心里有些發毛。
蘇全皺了皺眉，但還是將退婚書遞了過去。
***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退婚書撕成了兩半。
“你——”蘇全臉色一變。
***沒有停，繼續撕。兩半變成四片，四片變成八片，八片變成碎片。燙金的紙屑從他指縫間飄落，像一場金色的雪。
全場死寂。
“退婚可以。”***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但婚書是我娘當年親手寫的。你們蘇家，也配撕？”
蘇全面色鐵青。他奉家主之命來退婚，本以為不過是走個過場，一個廢靈根的廢物，能翻出什么浪來？沒想到這小子骨頭這么硬。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蘇全身后的兩個護衛上前一步，筑基期的氣息壓迫過來。
***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人群中走出，擋在了***面前。
是李青云。
他的父親。
李青云的修為在很多年前就被封印了，如今只是個煉氣一二層的廢人，在族中忍辱負重多年，從不與人爭執。但此刻，他站在兒子面前，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蘇全。
“退婚書已經撕了。”李青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蘇執事請回吧。”
蘇全冷笑：“李青云，你一個廢人，也配攔我？”
李青云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氣息驟然變了。
煉氣二層、三層、五層、七層……那股氣息不斷攀升，雖然遠不及他當年的巔峰，但那股氣勢，卻讓蘇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昔日的絕世天才，即便淪為廢人，骨子里的驕傲也從未消失。
蘇全臉色變幻數次，最終還是冷哼了一聲，揮手帶人離去。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陰鷙：“小子，今日之事，蘇家記住了。”
***沒有理他。
他只是看著父親的背影，看著那個在族中忍辱負重多年、從不與人爭執的父親，第一次為了他站出來。
蘇全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場外。圍觀的族人也漸漸散去，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幸災樂禍。***統統沒有理會。
他跟著父親回到了那座破舊的小院。
父子二人對坐，久久無言。
最后是李青云先開了口：“怪我嗎？”
***搖頭。
李青云沉默片刻，又問：“恨嗎？”
***想了想，認真回答：“恨過。現在不了。恨沒用。”
李青云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驕傲。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起身回了屋。
月光下，***獨自坐在院中。
他掏出懷里那本破舊的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頁，工工整整地寫下：蘇全，蘇家內門執事，今日當眾辱我父子。欠賬一筆。
寫完，他合上本子，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色清冷，照在他臉上，照不出任何表情。但他握著本子的手，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胸口突然一陣劇痛。
那是一種從丹田深處涌上來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體內蘇醒，瘋狂沖撞著他的經脈。***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血濺在手指上。
濺在那枚母親留下的戒指上。
戒指，亮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欠揍的笑意：
“喲，這血脈，終于醒了？”
***低頭看著那枚發光的戒指，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說了一句：“你是誰？”
那聲音嘿嘿一笑：“老夫乃鴻蒙道尊李玄黃，萬年前縱橫諸天，打個噴嚏都能崩碎星辰！小子，想報仇不？想變強不？先給爺爺磕幾個響頭，叫聲爺爺來聽聽！”
***又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水井邊。
“你不說話是什么意思？”那聲音有些急了。
***把戴著戒指的手伸到井口上方。
“你干什么？”
“扔下去。”
“你敢！”
“你再廢話，我就把戒指扔進**里。”
那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響起，語氣明顯收斂了許多：“咳咳……老夫剛才是在考驗你的心性。嗯，你通過了。不錯，有骨氣，像老夫當年。”
***收回手，重新坐回院中。
月光下，一人一戒，開始了第一次對話。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