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咸魚豈是池中物
隨便投了業內最卷的公司------------------------------------------，聲音沉穩而自信，像是篤定她不會拒絕：“林小姐，我們智云科技雖然規模不如云圖，但發展速度非常快，去年營收增長了百分之二百。我們對優秀人才從不吝嗇，實習期薪資就可以給到兩萬五，轉正后還有期權。”。。，兩萬五意味著她可以每天喝奶茶不重樣，可以買那個她看了很久的機械鍵盤，甚至可以存錢給媽媽買那個她念叨了很久的**椅。。“不好意思，”林小漁說，“我已經接受了云圖的offer。還沒入職吧？”對方笑了，“林小姐，你不需要馬上回答我，可以先來我們公司看看。我們的辦公環境、技術氛圍、發展空間，都不會比云圖差。而且，我們創始人很欣賞你的簡歷。我的簡歷？”林小漁一愣，“自我評價那欄？對，就是那句‘想當咸魚’。”對方的聲音里帶著笑意，“我們創始人說，敢在簡歷上**話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天才。他覺得你是后者。”：“……”她突然有點慌。“想當咸魚”到底是觸發了什么神秘機制？為什么一個兩個都因為這句話對她感興趣？，誠實反而成了稀缺品質？“林小姐，你再考慮考慮。這是我的名片，已經發到你郵箱了。隨時聯系我。”。
林小漁站在云圖大樓的門口，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心里亂成一團。
兩倍的薪資，期權，創始人親自關注……
這不是一個普通實習生該有的待遇。
她林小漁，一個剛畢業的普通大學生，GPA 3.9，有過一段實習經歷，做過一個校園項目——這些條件放在應屆生里，頂多算中等偏上，絕對不至于讓競爭對手公司專門打電話來挖角。
除非，他們挖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某種他們想要的東西。
林小漁的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在試探她？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誰會在意一個實習生？
但那個念頭就像一根刺，扎在腦子里，拔不出來。
二
周一早上八點五十，林小漁準時出現在云圖科技的前臺。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頭發扎成了低馬尾，看起來像個正經的職場新人。雖然她覺得這件白襯衫有點勒脖子，而且穿高跟鞋走路像在踩高蹺，但**說了：“第一天上班，一定要給人留下好印象。”
**還說：“你要是敢穿衛衣和運動褲去，我就把你那缸咸魚干扔掉。”
為了咸魚干，林小漁忍了。
“林小姐，這邊請。”周小萌從前臺走出來，笑盈盈地領著她往里走，“入職手續已經辦好了，我先帶你去工位，然后帶你認識一下團隊。”
林小漁跟著她走進辦公區，發現今天的人比面試那天還多，工位幾乎全滿了。鍵盤聲、鼠標聲、電話聲、討論聲混在一起，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
“我們產品部在十二樓的西區，”周小萌邊走邊說，“你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風景不錯。”
林小漁走到工位前，眼睛一亮——果然靠窗，能看到外面的城市天際線，而且旁邊就是茶水間，離咖啡機和零食柜只有十步之遙。
更重要的是，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樓下那家奶茶店。
完美。
“工位上的設備都是新的，”周小萌指了指桌上的電腦和顯示器，“筆記本是頂配，外接了兩臺顯示器，你檢查一下。”
林小漁坐下來，摸了摸那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手感順滑得像剛拆封的巧克力。她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壁紙是云圖科技的logo和一行字：“Make work simple.”
“簡單嗎？”林小漁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么？”
“沒什么，我在跟電腦說話。”
周小萌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一下，這是新來的實習生，林小漁，XX大學畢業的，以后就在咱們產品部了。大家多關照。”
林小漁站起來，面對著一雙雙或好奇、或審視、或漠然的眼睛，心里默念：別緊張，你就當這是一群***。
“大家好，我是林小漁。”她說，“我的特長是睡覺，愛好是摸魚，目標是當一條咸魚。但如果需要我干活，我也會好好干的。請多關照。”
全場安靜了零點五秒，然后爆發出一陣笑聲。
“這個自我介紹，我服了。”
“妹子你是來砸場子的吧？”
“我喜歡她，太真實了。”
坐在角落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站起來，笑嘻嘻地伸出手：“我叫蘇糖，運營部的，工位在你旁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雖然我也不一定懂。”
林小漁跟他握了握手，發現他的手軟得像棉花糖，而且他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很無害。
“蘇糖？”林小漁眨了眨眼，“**媽是不是很喜歡吃糖？”
“不是，”蘇糖一本正經地說，“是因為我出生那天，我爸在產房外面吃了一包糖，然后我媽出來說‘就叫蘇糖吧，甜一點’。”
林小漁：“……你確定這不是段子？”
蘇糖嘿嘿一笑：“是段子，真實原因是他們翻字典隨便翻到的。”
兩個人正聊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新來的實習生？”
林小漁回頭，看到一張讓她瞬間清醒的臉。
顧明遠，產品部總監，面試時的那個西裝男。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白襯衫，沒有打領帶，看起來比面試時隨意了一些，但那雙眼睛依然溫和中帶著審視，像一只笑面虎。
“顧總監好。”林小漁規矩地打招呼。
顧明遠點點頭，語氣溫和：“面試的時候你表現不錯，陸總也對你很看好。希望你在產品部能快速成長。我們部門的節奏比較快，你要做好準備。”
“好的，顧總監。”
顧明遠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你的導師是趙磊，他一會兒會來找你。”然后轉身走了。
蘇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顧總監人挺好的，就是有點……怎么說呢，笑面虎？你別看他笑得溫柔，他發起火來，整個部門都****。”
林小漁：“你這是在提醒我還是在嚇我？”
蘇糖：“都有吧。總之，別惹他就行。”
林小漁把這句話記在心里，然后打開電腦，開始配置開發環境。
三
十點鐘，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頭發亂糟糟的男人走過來，手里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你就是林小漁？”他的聲音沙啞，像是三天沒睡覺。
“是，您是趙磊老師？”
“叫我磊哥就行。”趙磊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我是你的導師，負責帶你熟悉業務。你之前實習做過什么？”
“后端開發，寫J**a。”
“行，那技術底子應該沒問題。”趙磊打了個哈欠，“我們產品部目前在做的一個核心項目叫‘云鏈’，是一個供應鏈金融平臺，涉及到區塊鏈、大數據、風控模型。你之前接觸過這些嗎？”
林小漁誠實地搖頭：“沒接觸過。”
“沒關系，沒人一開始就會。”趙磊打開一個文檔，“這是項目介紹，你先看看。看不懂的問我，但我可能不一定有空回答你，因為我正在趕一個deadline。”
林小漁看了看那個文檔，有三百多頁。
“三百頁？”她脫口而出。
趙磊點頭：“精簡版，完整版有一千多頁。”
林小漁深吸一口氣，打開文檔，開始看。
她看得很快，因為她發現這個文檔雖然長，但內容并不復雜，很多都是重復的框架說明和流程描述。她一邊看一邊做筆記，把關鍵的信息提取出來，寫到自己的文檔里。
午飯時間，蘇糖過來敲她的桌子：“小漁，吃飯了，樓下有食堂，今天有***。”
林小漁抬頭，發現已經十二點半了，她看了兩個半小時的文檔，看了大概一百頁。
“你先去吧，我把這部分看完。”她說。
蘇糖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主動加班？你不是說要當咸魚嗎？”
“這是學習，不是加班。”林小漁理直氣壯，“學完了才能更好地摸魚。”
蘇糖：“……”
下午兩點，林小漁把三百頁的文檔看完了，整理出了一份二十頁的筆記，涵蓋了項目的核心架構、關鍵模塊、技術難點和風險點。
她把筆記發給趙磊，附了一句話：“磊哥，我總結了一下，你看有沒有遺漏的？”
十分鐘后，趙磊的回復來了，只有兩個字：“**。”
然后又來了一條：“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看這個文檔看了三天才看完。”
林小漁回復：“可能是因為我比較閑？”
趙磊：“……你贏了。”
他又發了一條：“你總結得很全，有一些點我都沒注意到。特別是第三部分關于數據加密的風險提示，這個我之前沒想過，我研究一下。”
林小漁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看吧，當咸魚也是有門檻的。
四
下午三點，顧明遠突然召集部門開會。
“云鏈項目下周就要上線了，但風控模型還有一些問題，”顧明遠站在白板前，語氣嚴肅，“客戶那邊的數據質量太差了，我們跑了幾次模擬，準確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五，遠低于承諾的百分之九十。”
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氣氛凝重得像追悼會。
趙磊舉手：“顧總，數據清洗已經做了三輪了，再洗下去也沒有意義。問題的根源在客戶那邊，他們給的原始數據就有問題。”
“客戶不會承認自己的數據有問題，”顧明遠說，“我們要做的是在現有數據的基礎上，把準確率提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大家有什么想法？”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林小漁坐在角落里，本來不想說話，但她看到白板上那個風控模型的流程圖，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仔細看了一會兒，終于發現了問題。
“那個……”她小心翼翼地舉了舉手。
所有人都看向她。
顧明遠微微皺眉：“林小漁，你說。”
林小漁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流程圖的一個節點上畫了個圈：“這個數據清洗的邏輯有問題。它假設所有字段都是獨立的，但實際上，客戶數據里的‘交易金額’和‘交易頻次’是高度相關的。如果按照現在的邏輯清洗，會把很多有效數據誤刪。”
趙磊湊過來看，眼睛越瞪越大：“**，好像真的是。”
另一個技術同事也站起來：“對，我之前就感覺這個模塊的準確率上不去，但沒找到原因。林小漁你是怎么發現的？”
林小漁誠實地說：“因為我看了三百頁的文檔，然后發現這里有個邏輯漏洞。”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從“新來的實習生”變成了“這妹子有點東西”。
顧明遠看了她一眼，表情復雜：“你確定你的判斷是對的？”
林小漁想了想，說：“我確定。如果不信的話，可以跑一組對照實驗，對比修改前后的準確率。”
顧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后對趙磊說：“你帶人驗證一下。如果是對的，馬上修改。”
趙磊點頭。
散會后，蘇糖追上來，激動地拍著林小漁的肩膀：“你太牛了！第一天就看出了核心問題！你知不知道那個風控模型是誰寫的？”
林小漁搖頭。
“是顧總監親自設計的。”蘇糖壓低聲音，“你剛才相當于當著所有人的面，指出了他的錯誤。”
林小漁愣住了。
她剛才，是不是闖禍了？
五
晚上六點，林小漁準時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蘇糖看了一眼她的包：“你這就走了？”
“六點了，下班時間到了。”林小漁理所當然地說。
“可是大家都還在加班啊。”蘇糖指了指周圍，果然，十幾個人沒有一個走的，都在埋頭敲鍵盤。
林小漁想了想，說：“我的活干完了，為什么要留下來？”
蘇糖：“……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林小漁背上包，走到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手機震動了。
是那個陌生號碼——智云科技的HR。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林小姐，考慮得怎么樣？”對方的聲音依然沉穩自信。
“我入職了，不打算換。”林小漁說。
“先別急著拒絕，”對方笑了，“我給你發了一個東西，你看看。”
電話掛斷，一條消息發了過來，是一個鏈接。
林小漁點開鏈接，是一份PDF文件，標題是《云圖科技“云鏈”項目風險評估報告》。
她翻開第一頁，瞳孔驟然收縮。
這份報告的內容，竟然和她下午在會上指出的那個風控模型漏洞一模一樣，而且分析得更深入、更詳細，甚至連解決方案都寫好了。
報告的最后一行寫著：
“經評估，云鏈項目存在重大數據安全隱患，建議推遲上線。若不及時修復，預計上線后一個月內將發生至少一次數據泄露事故。”
林小漁的手微微發抖。
這份報告是誰寫的？為什么會出現在智云科技的人手里？
更重要的是，報告里提到的漏洞，她今天下午才指出來，而智云科技的人早在幾天前就已經知道了？
電梯門打開了，陸硯舟站在里面，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正低頭看手機。
他抬起頭，看到林小漁，微微挑眉：“還不走？”
林小漁下意識地把手機屏幕翻過去，搖了搖頭：“這就走。”
陸硯舟的目光掃過她的手，沒有多問，側身讓開：“進來。”
林小漁走進電梯，站在他旁邊，心跳得很快。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兩個人，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今天第一天，感覺怎么樣？”陸硯舟突然開口。
“還行。”林小漁說。
“聽說你指出了風控模型的問題？”陸硯舟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林小漁心里一緊：“我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就能看出顧明遠三個月沒看出來的問題？”陸硯舟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林小漁，你到底是來當咸魚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林小漁：“……”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陸硯舟先走出去，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對了，你工位上的咸魚干，是公司財產還是私人財產？”
林小漁一愣：“我自己的。”
“那記得貼上名字，不然保潔阿姨會扔掉。”陸硯舟說完，轉身走了。
林小漁站在電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腦子里一團亂。
手機又震動了，智云科技的HR發來最后一條消息：
“林小姐，這份報告只是冰山一角。云圖的問題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如果你愿意來我們這邊，我們可以讓你看到更多的真相。”
林小漁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回什么。
頭頂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停車場。
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過，車窗搖下來一半，露出一個模糊的側臉——好像是顧明遠。
林小漁突然覺得，這個公司，比她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而她，好像已經一腳踩進了某個旋渦里。
第二章 完
林小漁站在云圖大樓的門口，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心里亂成一團。
兩倍的薪資，期權，創始人親自關注……
這不是一個普通實習生該有的待遇。
她林小漁，一個剛畢業的普通大學生，GPA 3.9，有過一段實習經歷，做過一個校園項目——這些條件放在應屆生里，頂多算中等偏上，絕對不至于讓競爭對手公司專門打電話來挖角。
除非，他們挖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某種他們想要的東西。
林小漁的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在試探她？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誰會在意一個實習生？
但那個念頭就像一根刺，扎在腦子里，拔不出來。
二
周一早上八點五十，林小漁準時出現在云圖科技的前臺。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頭發扎成了低馬尾，看起來像個正經的職場新人。雖然她覺得這件白襯衫有點勒脖子，而且穿高跟鞋走路像在踩高蹺，但**說了：“第一天上班，一定要給人留下好印象。”
**還說：“你要是敢穿衛衣和運動褲去，我就把你那缸咸魚干扔掉。”
為了咸魚干，林小漁忍了。
“林小姐，這邊請。”周小萌從前臺走出來，笑盈盈地領著她往里走，“入職手續已經辦好了，我先帶你去工位，然后帶你認識一下團隊。”
林小漁跟著她走進辦公區，發現今天的人比面試那天還多，工位幾乎全滿了。鍵盤聲、鼠標聲、電話聲、討論聲混在一起，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
“我們產品部在十二樓的西區，”周小萌邊走邊說，“你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風景不錯。”
林小漁走到工位前，眼睛一亮——果然靠窗，能看到外面的城市天際線，而且旁邊就是茶水間，離咖啡機和零食柜只有十步之遙。
更重要的是，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樓下那家奶茶店。
完美。
“工位上的設備都是新的，”周小萌指了指桌上的電腦和顯示器，“筆記本是頂配，外接了兩臺顯示器，你檢查一下。”
林小漁坐下來，摸了摸那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手感順滑得像剛拆封的巧克力。她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壁紙是云圖科技的logo和一行字：“Make work simple.”
“簡單嗎？”林小漁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么？”
“沒什么，我在跟電腦說話。”
周小萌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一下，這是新來的實習生，林小漁，XX大學畢業的，以后就在咱們產品部了。大家多關照。”
林小漁站起來，面對著一雙雙或好奇、或審視、或漠然的眼睛，心里默念：別緊張，你就當這是一群***。
“大家好，我是林小漁。”她說，“我的特長是睡覺，愛好是摸魚，目標是當一條咸魚。但如果需要我干活，我也會好好干的。請多關照。”
全場安靜了零點五秒，然后爆發出一陣笑聲。
“這個自我介紹，我服了。”
“妹子你是來砸場子的吧？”
“我喜歡她，太真實了。”
坐在角落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站起來，笑嘻嘻地伸出手：“我叫蘇糖，運營部的，工位在你旁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雖然我也不一定懂。”
林小漁跟他握了握手，發現他的手軟得像棉花糖，而且他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很無害。
“蘇糖？”林小漁眨了眨眼，“**媽是不是很喜歡吃糖？”
“不是，”蘇糖一本正經地說，“是因為我出生那天，我爸在產房外面吃了一包糖，然后我媽出來說‘就叫蘇糖吧，甜一點’。”
林小漁：“……你確定這不是段子？”
蘇糖嘿嘿一笑：“是段子，真實原因是他們翻字典隨便翻到的。”
兩個人正聊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新來的實習生？”
林小漁回頭，看到一張讓她瞬間清醒的臉。
顧明遠，產品部總監，面試時的那個西裝男。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白襯衫，沒有打領帶，看起來比面試時隨意了一些，但那雙眼睛依然溫和中帶著審視，像一只笑面虎。
“顧總監好。”林小漁規矩地打招呼。
顧明遠點點頭，語氣溫和：“面試的時候你表現不錯，陸總也對你很看好。希望你在產品部能快速成長。我們部門的節奏比較快，你要做好準備。”
“好的，顧總監。”
顧明遠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你的導師是趙磊，他一會兒會來找你。”然后轉身走了。
蘇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顧總監人挺好的，就是有點……怎么說呢，笑面虎？你別看他笑得溫柔，他發起火來，整個部門都****。”
林小漁：“你這是在提醒我還是在嚇我？”
蘇糖：“都有吧。總之，別惹他就行。”
林小漁把這句話記在心里，然后打開電腦，開始配置開發環境。
三
十點鐘，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頭發亂糟糟的男人走過來，手里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你就是林小漁？”他的聲音沙啞，像是三天沒睡覺。
“是，您是趙磊老師？”
“叫我磊哥就行。”趙磊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我是你的導師，負責帶你熟悉業務。你之前實習做過什么？”
“后端開發，寫J**a。”
“行，那技術底子應該沒問題。”趙磊打了個哈欠，“我們產品部目前在做的一個核心項目叫‘云鏈’，是一個供應鏈金融平臺，涉及到區塊鏈、大數據、風控模型。你之前接觸過這些嗎？”
林小漁誠實地搖頭：“沒接觸過。”
“沒關系，沒人一開始就會。”趙磊打開一個文檔，“這是項目介紹，你先看看。看不懂的問我，但我可能不一定有空回答你，因為我正在趕一個deadline。”
林小漁看了看那個文檔，有三百多頁。
“三百頁？”她脫口而出。
趙磊點頭：“精簡版，完整版有一千多頁。”
林小漁深吸一口氣，打開文檔，開始看。
她看得很快，因為她發現這個文檔雖然長，但內容并不復雜，很多都是重復的框架說明和流程描述。她一邊看一邊做筆記，把關鍵的信息提取出來，寫到自己的文檔里。
午飯時間，蘇糖過來敲她的桌子：“小漁，吃飯了，樓下有食堂，今天有***。”
林小漁抬頭，發現已經十二點半了，她看了兩個半小時的文檔，看了大概一百頁。
“你先去吧，我把這部分看完。”她說。
蘇糖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主動加班？你不是說要當咸魚嗎？”
“這是學習，不是加班。”林小漁理直氣壯，“學完了才能更好地摸魚。”
蘇糖：“……”
下午兩點，林小漁把三百頁的文檔看完了，整理出了一份二十頁的筆記，涵蓋了項目的核心架構、關鍵模塊、技術難點和風險點。
她把筆記發給趙磊，附了一句話：“磊哥，我總結了一下，你看有沒有遺漏的？”
十分鐘后，趙磊的回復來了，只有兩個字：“**。”
然后又來了一條：“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看這個文檔看了三天才看完。”
林小漁回復：“可能是因為我比較閑？”
趙磊：“……你贏了。”
他又發了一條：“你總結得很全，有一些點我都沒注意到。特別是第三部分關于數據加密的風險提示，這個我之前沒想過，我研究一下。”
林小漁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看吧，當咸魚也是有門檻的。
四
下午三點，顧明遠突然召集部門開會。
“云鏈項目下周就要上線了，但風控模型還有一些問題，”顧明遠站在白板前，語氣嚴肅，“客戶那邊的數據質量太差了，我們跑了幾次模擬，準確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五，遠低于承諾的百分之九十。”
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氣氛凝重得像追悼會。
趙磊舉手：“顧總，數據清洗已經做了三輪了，再洗下去也沒有意義。問題的根源在客戶那邊，他們給的原始數據就有問題。”
“客戶不會承認自己的數據有問題，”顧明遠說，“我們要做的是在現有數據的基礎上，把準確率提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大家有什么想法？”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林小漁坐在角落里，本來不想說話，但她看到白板上那個風控模型的流程圖，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仔細看了一會兒，終于發現了問題。
“那個……”她小心翼翼地舉了舉手。
所有人都看向她。
顧明遠微微皺眉：“林小漁，你說。”
林小漁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流程圖的一個節點上畫了個圈：“這個數據清洗的邏輯有問題。它假設所有字段都是獨立的，但實際上，客戶數據里的‘交易金額’和‘交易頻次’是高度相關的。如果按照現在的邏輯清洗，會把很多有效數據誤刪。”
趙磊湊過來看，眼睛越瞪越大：“**，好像真的是。”
另一個技術同事也站起來：“對，我之前就感覺這個模塊的準確率上不去，但沒找到原因。林小漁你是怎么發現的？”
林小漁誠實地說：“因為我看了三百頁的文檔，然后發現這里有個邏輯漏洞。”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從“新來的實習生”變成了“這妹子有點東西”。
顧明遠看了她一眼，表情復雜：“你確定你的判斷是對的？”
林小漁想了想，說：“我確定。如果不信的話，可以跑一組對照實驗，對比修改前后的準確率。”
顧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后對趙磊說：“你帶人驗證一下。如果是對的，馬上修改。”
趙磊點頭。
散會后，蘇糖追上來，激動地拍著林小漁的肩膀：“你太牛了！第一天就看出了核心問題！你知不知道那個風控模型是誰寫的？”
林小漁搖頭。
“是顧總監親自設計的。”蘇糖壓低聲音，“你剛才相當于當著所有人的面，指出了他的錯誤。”
林小漁愣住了。
她剛才，是不是闖禍了？
五
晚上六點，林小漁準時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蘇糖看了一眼她的包：“你這就走了？”
“六點了，下班時間到了。”林小漁理所當然地說。
“可是大家都還在加班啊。”蘇糖指了指周圍，果然，十幾個人沒有一個走的，都在埋頭敲鍵盤。
林小漁想了想，說：“我的活干完了，為什么要留下來？”
蘇糖：“……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林小漁背上包，走到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手機震動了。
是那個陌生號碼——智云科技的HR。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林小姐，考慮得怎么樣？”對方的聲音依然沉穩自信。
“我入職了，不打算換。”林小漁說。
“先別急著拒絕，”對方笑了，“我給你發了一個東西，你看看。”
電話掛斷，一條消息發了過來，是一個鏈接。
林小漁點開鏈接，是一份PDF文件，標題是《云圖科技“云鏈”項目風險評估報告》。
她翻開第一頁，瞳孔驟然收縮。
這份報告的內容，竟然和她下午在會上指出的那個風控模型漏洞一模一樣，而且分析得更深入、更詳細，甚至連解決方案都寫好了。
報告的最后一行寫著：
“經評估，云鏈項目存在重大數據安全隱患，建議推遲上線。若不及時修復，預計上線后一個月內將發生至少一次數據泄露事故。”
林小漁的手微微發抖。
這份報告是誰寫的？為什么會出現在智云科技的人手里？
更重要的是，報告里提到的漏洞，她今天下午才指出來，而智云科技的人早在幾天前就已經知道了？
電梯門打開了，陸硯舟站在里面，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正低頭看手機。
他抬起頭，看到林小漁，微微挑眉：“還不走？”
林小漁下意識地把手機屏幕翻過去，搖了搖頭：“這就走。”
陸硯舟的目光掃過她的手，沒有多問，側身讓開：“進來。”
林小漁走進電梯，站在他旁邊，心跳得很快。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兩個人，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今天第一天，感覺怎么樣？”陸硯舟突然開口。
“還行。”林小漁說。
“聽說你指出了風控模型的問題？”陸硯舟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林小漁心里一緊：“我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就能看出顧明遠三個月沒看出來的問題？”陸硯舟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林小漁，你到底是來當咸魚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林小漁：“……”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陸硯舟先走出去，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對了，你工位上的咸魚干，是公司財產還是私人財產？”
林小漁一愣：“我自己的。”
“那記得貼上名字，不然保潔阿姨會扔掉。”陸硯舟說完，轉身走了。
林小漁站在電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腦子里一團亂。
手機又震動了，智云科技的HR發來最后一條消息：
“林小姐，這份報告只是冰山一角。云圖的問題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如果你愿意來我們這邊，我們可以讓你看到更多的真相。”
林小漁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回什么。
頭頂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停車場。
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過，車窗搖下來一半，露出一個模糊的側臉——好像是顧明遠。
林小漁突然覺得，這個公司，比她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而她，好像已經一腳踩進了某個旋渦里。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