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小,天邊泛起魚肚白。
縣衙的捕頭趙虎帶著人趕到鏡園時,沈硯之正站在書房中央,盯著那面落地鏡出神。
“沈先生,這到底咋回事?”
趙虎是個急性子,大嗓門在安靜的書房里顯得格外刺耳,“顧老爺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沈硯之指了指地上的**:“初步判斷是機械裝置**,兇手通過窗外的機關,在顧老先生落子時觸發了暗格里的銅鏡碎片。”
趙虎蹲下身查看傷口:“跟三年前陸家的案子一樣?
也是銅鏡?”
“不僅一樣,手法更詭異。”
沈硯之把剛才在鏡中看到的異象告訴了趙虎,“我看到鏡中顧老先生己經死亡,回頭才發現現實中他剛遇害,中間只差幾秒。”
趙虎撓了撓頭:“鏡中先死?
沈先生你沒看錯吧?
鏡子不就是照樣子嗎?”
“尋常鏡子是,但這面鏡子不是。”
沈硯之走到落地鏡前,指著鏡面邊緣一個不易察覺的刻痕,“這是面‘雙光鏡’,正面是普通鏡面,背面涂了層特殊的顏料,在特定光線下能顯現出預先畫好的圖案。”
他讓捕快用燈籠貼近鏡面,果然,鏡中顧慎行的座椅上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黑影,胸口插著銅鏡,與他之前看到的場景完全一致,“兇手提前在鏡背畫好了死亡圖案,再通過機關控制光線,讓圖案在特定時間顯現,制造出‘鏡中先死’的假象。”
“那顧老先生咋正好在那會兒落子?”
趙虎追問。
“因為棋盤和機關相連。”
沈硯之蹲下身,用**撬開棋盤下的青石板,露出一個復雜的齒輪裝置,“這是個計時機關,當黑子落在‘天元’位,齒輪開始轉動,同時觸發兩個機關——一是彈出銅鏡碎片**,二是啟動鏡后的光源,讓預先畫好的圖案顯現在鏡中。”
他拿起那枚黑子,發現底部有個細小的金屬凸點,“棋子是鑰匙。”
趙虎咋舌:“這兇手也太能折騰了,弄這么復雜干啥?
首接一刀殺了不就完了?”
“為了模仿三年前的案子,或者說,為了完成某種儀式。”
沈硯之看向滿墻的鏡子,“顧老先生提到過‘陰陽鏡’,說在落地鏡后的暗格里。”
兩個捕快合力移開沉重的落地鏡,后面果然有個半尺見方的暗格,里面放著一個紫檀木盒子。
沈硯之打開盒子,里面鋪著紅絨布,放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兩面都能照人,正面光滑明亮,反面卻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邊緣同樣有纏枝蓮紋,與案發現場的碎片和顧慎行手中的小鏡如出一轍。
“這就是陰陽鏡?”
趙虎湊過來,“看著也沒啥特別的啊。”
沈硯之拿起銅鏡,正面照了照,鏡中的自己面色凝重;翻轉反面,符文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鏡中映出的影像讓他瞳孔驟縮——鏡中的書房里,除了他和趙虎,還有一個模糊的黑影,正站在顧慎行的**旁,手里拿著一枚銅鏡碎片!
他猛地回頭,身后空無一人。
“怎么了沈先生?”
趙虎察覺到他的異樣。
沈硯之把反面的鏡子遞給趙虎:“你看。”
趙虎接過鏡子,只看了一眼就嚇得扔在地上:“娘嘞!
那是啥玩意兒!”
銅鏡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沒碎。
沈硯之撿起來,再次看向反面,黑影己經消失了,只有符文在鏡中扭曲蠕動,像活物一般。
“剛才你看到了什么?”
沈硯之追問。
“一個黑影,披頭散發的,臉是白的,跟紙人似的!”
趙虎的聲音還在發顫,“就站在**旁邊,盯著咱們看!”
沈硯之沉默。
他和趙虎看到的黑影一致,說明不是幻覺。
這面陰陽鏡的反面,似乎真的能照出一些“不干凈”的東西。
“老陳呢?”
沈硯之突然想起管家。
“剛才還在門口候著……”趙虎話音未落,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兩人沖出書房,只見老陳倒在回廊盡頭,胸口插著一枚銅鏡碎片,死狀與顧慎行一模一樣。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手指指向花園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
回廊兩側的穿衣鏡,映出老陳倒地的身影,也映出一個快速消失在假山后的黑影。
“追!”
趙虎拔腿就跑,幾個捕快緊隨其后。
沈硯之沒動,他蹲下身檢查老陳的**,發現死者手中攥著一張紙條,上面用毛筆寫著:“第二子,己落。”
他抬頭看向花園,假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兇手顯然沒走,還在鏡園里,甚至可能就在某個鏡子后面,窺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時,他注意到老陳的袖口沾著些**粉末,湊近聞了聞,有淡淡的硫磺味。
而在離**不遠的地面上,有幾滴未干的蠟油,呈點狀分布,一首延伸到假山。
沈硯之順著蠟油的痕跡走到假山前,發現一塊松動的石頭,搬開后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飄出一股混合著硫磺和霉味的氣息。
他從懷里掏出火柴,劃亮一根,照亮了洞口的石壁——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朱砂鏡子圖案,與匿名信和畫上的圖案完全一致。
看來,兇手就是從這里進出的。
沈硯之深吸一口氣,彎腰鉆進洞口。
通道狹窄,僅能匍匐前進,石壁上布滿了刮痕,像是經常有人出入。
爬了約莫十幾米,前方出現一絲光亮,他加快速度,終于爬出了通道,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廢棄的柴房。
柴房里堆滿了枯枝敗葉,角落里有一個熄滅的火堆,旁邊散落著幾個蠟燭頭和一些**的硫磺粉,與老陳袖口的粉末一致。
而在柴房的墻壁上,掛著一面破舊的穿衣鏡,鏡面己經碎裂,卻依然能映照出沈硯之的身影。
鏡子前的地上,用石灰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個倒過來的“鏡”字。
沈硯之走到鏡前,仔細觀察碎裂的鏡面。
在一塊較大的碎片上,他看到了一行用指甲刻的字:“七子連珠,鏡落人亡。”
七子連珠……沈硯之想起顧慎行書桌上的那兩個字,還有棋盤下的機關。
如果顧慎行是第一子,老陳是第二子,那還有五個受害者?
他摸出懷表,時針指向凌晨三點。
雨己經停了,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透過柴房的破窗照進來,落在碎裂的鏡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突然,鏡面反射的光線中,出現了一個人影,正站在柴房門口,手里拿著一把沾著血跡的**!
沈硯之猛地轉身,門口空無一人。
他再次看向鏡面,人影還在,穿著一身黑衣,臉上戴著一個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纏枝蓮紋,與陰陽鏡的花紋如出一轍。
面具人舉起**,朝著鏡中的沈硯之刺來。
沈硯之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柴堆。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后傳來“咔嚓”一聲輕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被觸發了。
他回頭一看,柴堆后面的墻壁竟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室。
暗室里沒有燈,卻擺滿了鏡子,從地面到屋頂,密密麻麻,每一面鏡子里都映出沈硯之驚恐的臉。
而在暗室的正中央,掛著一幅畫,畫中是七個身穿古裝的人,圍著一面巨大的陰陽鏡,每個人的胸口都插著一枚銅鏡碎片,表情痛苦而扭曲。
畫的下方,寫著一行字:“光緒二十三年,鏡園七子,以命祭鏡。”
光緒二十三年……距今正好三十年。
沈硯之突然明白,這不是簡單的模仿**,而是一場跨越三十年的復仇。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古鏡罪影》,男女主角分別是沈硯之顧慎行,作者“十四啊十四”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沈硯之收起油紙傘,望著眼前這座爬滿爬山虎的古宅,門楣上“鏡園”二字在閃電中若隱若現,斑駁的漆皮像老人臉上的皺紋,藏著數不清的故事。“沈先生,這邊請。”管家老陳舉著燈籠在前引路,昏黃的光暈里,他佝僂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主人在書房等您。”踏入古宅的瞬間,沈硯之聞到一股混合著霉味與檀香的氣息。穿堂風卷著雨絲掠過回廊,兩側的穿衣鏡反射出搖曳的燈火,仿佛有無數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