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把打印件放到桌上。
“品牌臨場改排期，不止影響運營責任。坑位費條款里還有一句，若品牌隱瞞貨盤風險，平臺有權暫停后續資源位。”
唐勉拿起紙。
“你早知道？”
“合同我昨天才收到。”陸聞舟看向我，“但姜遲在五月一日讓品牌走書面換品單，說明平臺履行了提醒義務。”
這不是安慰，是證據。
唐勉慢慢坐回椅子。
他的肩膀像松了一點，又像壓得更低。
“你們兩個，是想讓我跟棲禾撕？”
“不是撕。”陸聞舟說，“是別替他們簽自認。”
唐勉看了我們一會兒。
“姜遲，棲禾撤框架，你的晉升今年也沒了。”
這句話終于落下來。
我聽見它砸在地上，沒有想象中那么響。
“知道。”
“獎金也別想。”
“知道。”
“你還要繼續？”
我拿起那張補充條款。
“繼續。”
回到會議室時，周唯已經坐回位置。
她的白襯衫袖口卷起一截，手腕上有一圈紅印，像剛摘過什么。
任然不敢看她。
羅弛換了一種語氣。
“姜經理，我們可以承認臨場溝通不充分，但平臺選品流程也有瑕疵。”
“哪一處？”
“你沒有對補庫存做二次攔截。”
“我攔了。”
我切出中控錄屏。
九點零五分，我的聲音從音箱里傳出來。
“同SKU也要看批次。”
九點零六分，周唯的聲音接上。
“別卡上線。”
會議室里的人都聽見了。
聲音比文字更難抵賴。
周唯臉上的表情終于裂了一道。
“你錄音？”
“直播中控全程錄屏，品牌進場前簽過知情確認。”
我把知情確認放上投屏。
這是平臺直播間的常規流程，平時沒人認真看。
今天它從**板變成刀背。
羅弛的嘴唇動了動。
陸聞舟替我補了一句。
“合法合規，內部復盤用途。”
我繼續切圖。
這次是棲禾倉庫的發貨批次頁。
這張圖不是我拿到的。
它來自一個匿名郵箱，凌晨三點發到我的工作郵箱。
郵件只有一句話：別讓他們把舊倉壓到你身上。
附件里顯示，五月三日晚九點，直播倉臨時釋放舊批庫存二千六百件。
批號和事故產品一致。
我不知道發件人是誰。
但我猜是棲禾內部也有人不想再背這口鍋。
周唯盯著那張圖。
“內部資料不能作為你們平臺證據。”
“可以不作為最終證據。”我說，“但可以作為要求品牌自查的依據。”
唐勉接過話。
“周總，棲禾需要給平臺一份貨盤切換說明。”
周唯看向他。
這一次，她沒有笑。
“唐總，你想清楚。我們今年的預算，不只你們一家平臺能接。”
唐勉把合同合上。
“預算可以談，事故責任不能替簽。”
我第一次在今天看見羅弛慌。
他低頭給誰發消息，手指快得幾乎看不清。
周唯站起來。
“我們暫停會議。”
“不能暫停。”我說。
她回頭。
“你還想怎樣？”
“撤**。”
會議室外的同事又靠近了一點。
我打開棲禾官方**頁面。
評論區已經有上萬條。
“品牌方先發布不實歸責，導致平臺運營和團隊被行業群點名。”我說，“撤**，改發貨盤異常說明。”
羅弛冷笑。
“你憑什么替品牌寫公關？”
“我不替你們寫。”
我把賠償確認書推回周唯面前。
“我只拒絕替你們簽。”
這句話出口后，我的手有一點抖。
我把手指壓在文件頁角，沒有讓別人看見。
周唯看見了。
她忽然放低聲音。
“姜遲，你很年輕。職場里很多事，不是對錯這么簡單。”
“我知道。”
“那你應該知道，今天出了這個門，沒人會因為你守流程給你加薪。”
“也沒人能因為我替你們背鍋，把舊庫存變成新品。”
她的眼神變冷。
“你不怕以后沒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