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職
陳知微第一次走進顧家大宅的那天，天下著小雨。
她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鐵藝大門前，看著雨霧中那棟三層洋樓的輪廓。紅磚墻面爬滿了常春藤，雨水順著葉片往下淌，像是整棟房子在流淚。
帶她入職的周管家走在前頭，步子很快，皮鞋踩在青石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顧家規矩多，你慢慢記。”周管家頭也不回地說，“第一條，看見的事，爛在肚子里；聽見的話，爛在肚子里。你是顧家的管家，不是顧家的人。管家是家具的一部分。”
陳知微點頭，“記住了。”
“第二條，顧家有四口人。老爺顧懷遠，**沈若蘭，大少爺顧衍之，二小姐顧衍心。老爺**住二樓，少爺小姐住三樓。你的房間在一樓，挨著儲物間。”
“記住了。”
“第三條——”周管家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陳知微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周管家沒有回答。他看著她，眼神復雜，像在看一個即將踏入深淵而不自知的人。半晌，他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沒什么。進來吧。”
陳知微跟著他走進洋樓。
玄關很大，正對面是一幅油畫，畫著一位穿旗袍的年輕女人。女人側身坐著，手里拈著一枝白蘭花，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畫功很好，女人的眼神像是活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仿佛在注視著來客。
陳知微在那道目光里站了片刻。
“這是**年輕時候。”周管家說，“老爺找人畫的，掛了二十年了。”
陳知微點點頭，收回視線。
周管家帶她把整棟房子走了一遍。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儲物間和她的房間；二樓是老爺**的主臥、書房和一間客房；三樓是少爺小姐的臥室和一間閑置的琴房。每扇門都關著，周管家沒有打開，她也沒有問。
她的房間很小，一扇窗對著后花園，能看到幾株山茶花在雨里耷拉著腦袋。床、衣柜、書桌，都是舊的，但收拾得很干凈。
“今天你先休息，明天開始跟我熟悉日常工作。”周管家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說明書，“六點起床，六點半檢查廚房備餐，七點開早飯，八點送老爺出門，九點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