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
我把自己觀察到的一切寫進了手機的備忘錄里，然后一遍一遍地讀。
“這就是愛嗎？”我問自己。
如果這就是愛，那愛也太可怕了。
第三個周末，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對蘇家的認知徹底改變了。
那天是周日，蘇衍在家里宴請幾位重要的商業伙伴。宴會安排在別墅一樓的大客廳里，蘇母和蘇軟軟都參加了。
蘇軟軟穿了一條裸粉色的禮服裙，頭發盤起來，戴著一對珍珠耳環，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畫。她坐在餐桌旁，微笑，點頭，和人禮貌地交談。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俯視著樓下的場景。
蘇衍端著酒杯，向他的商業伙伴介紹蘇軟軟：“這是我們家的小公主，蘇軟軟。”
對方笑著說：“蘇總好福氣，有這么漂亮的妹妹。”
蘇衍笑了笑，看了蘇軟軟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東西讓我不太舒服。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更像是經紀人看著自己精心培育的藝人。
宴會進行到一半，有一個客人喝多了，走到蘇軟軟身邊，想和她碰杯。蘇軟軟不太想喝，偷偷看了蘇衍一眼。
蘇衍微微皺眉，搖了搖頭。
蘇軟軟就笑著說：“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太好，以茶代酒吧。”
那個客人哈哈大笑，拍了拍蘇軟軟的肩膀。蘇軟軟的肩膀明顯縮了一下，但她的笑容沒有變。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惡心，是冷。
那種從骨子里滲出來的冷。
蘇軟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但在蘇家，她更像是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藝術品不需要有思想，不需要有**，只需要被展示、被欣賞、被交易。
蘇家養了她二十一年，不是為了讓她成為一個獨立自主的人。
是為了讓她成為一個合格的“商品”。
而宋硯白，就是那個出價最高的買家。
我突然想起原書里的一個情節——蘇軟軟和宋硯白結婚后，宋硯白的公司給蘇家提供了大量的技術支持，蘇家的股價在一年內翻了三倍。蘇父蘇母被媒體稱為“最會投資的父母”。
最會投資的父母。
投資。
這個詞用在他們身上，真是精準得可怕。
他們把女兒當成了投資標的。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看到了蘇辭。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手里端著一杯紅酒，銀框眼鏡后面的眼睛帶著一絲審視。
“在看什么？”他問。
“沒什么。”我說，“隨便看看。”
蘇辭走到我身邊，和我并排站在樓梯口，俯視著樓下的宴會。他沒有看我，目光落在大客廳的方向。
“軟軟今晚很漂亮。”他說，語氣像是自言自語。
我沒接話。
他等了幾秒，見我不說話，又開口了：“你不覺得嗎？”
“她很漂亮。”我說，語氣平淡。
蘇辭終于轉過頭來看我。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
“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樣的？”
“更……情緒化。”他說，“你來的第一天沒有砸東西，讓我們都有點意外。”
讓我們都有點意外。
這個“讓我們”里包含了誰？蘇父蘇母？三個哥哥？還是所有人？
“我為什么要砸東西？”我問。
蘇辭沒有回答。
他看了我幾秒，然后轉身走了。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里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蘇辭在試探我。
他想知道我是不是那顆“不聽話”的棋子。
5.
我在蘇家住的第一個月快要結束的時候，和蘇軟軟有了一次真正的交談。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下樓去廚房倒水。推開門的時候，發現廚房的燈已經亮了——蘇軟軟坐在吧臺邊的高腳椅上，面前放著一杯熱牛奶，手里捧著一本插畫書。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棉質睡裙，頭發散下來，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看起來比白天小了好幾歲。看到我進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念念姐姐，你也睡不著？”
“嗯。”我打開冰箱，拿出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