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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的第七天
冷。
這是第一個感知。
金屬的冰涼透過薄薄的裹尸布滲進后背，像是貼著冰箱內壁睡覺。我試圖睜眼，眼皮沉重得像被人用膠水粘住，睫毛上還掛著冰霜。
手指能動。腳趾也能。
我慢慢掀開眼皮，刺眼的白光像刀一樣扎進瞳孔。視線模糊了幾秒，先是看到頭頂一排排銀白色的金屬抽屜，然后是我的手——枯白，帶青紫的尸斑，手指末端還殘留著沒擦干凈的血跡。
停尸房。
我躺在一個拉開的尸柜里。
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場景跟《犯罪現場調查》里演的一樣。
然后記憶像被倒進杯子的水，一股腦涌回來。
我死了。
我記得手術室的燈，一圈圈像太陽。我記得**面罩扣在臉上的窒息感，然后是心跳監護儀拉成一條直線時的尖叫——滴滴滴滴滴滴——長鳴。
我記得自己懷著某種奇怪的平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蓋上白布，推走。甚至記得護士翻開我眼皮確認瞳孔散大時，我還能感知到她的指尖溫度。
然后是一片寂靜。
沒有白光，沒有隧道，沒有人生走馬燈。
只有徹底的、絕對的黑暗。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七天——直到剛才，被這股刺骨的寒冷喚醒。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裹尸布滑落，露出身上的病號服。腹部有一道清晰的疤痕，針腳粗糙，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我低頭看，認出那是剖腹產手術留下的。
可我記得自己是心臟驟停死的。
那道傷疤，是五年前生兒子時留下的。照理說早就該愈合得只剩淺色細線了，不可能還在滲血絲。
我伸手摸了摸傷口邊緣，指尖傳來溫熱潮濕的觸感——是真皮層的血，不是尸液。
“有活人啊！這有個活人！”
一聲尖叫從我左側傳來。我轉頭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手里的保溫杯掉在地上，枸杞水濺了一地。他腿在抖，臉白得像紙。
“你……你先別動，我、我去叫人……”
他轉身要跑。
“等等。”我叫住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像嗓子里塞了砂紙。
他僵住，不敢回頭。
“今天是幾號？我進來幾天了？”
“十、十二月十七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