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悶悶地說了一句。
"不是買給我的，是買給她的良心的。"
我怔了一下。
五歲。
他才五歲。
我坐在那兒沒動，過了好久才站起來回客廳。
路過主臥的時候，門縫里透出一絲光。
她還沒睡。
我沒敲門。
第三章
復婚后第三天。
蘇念清下班回來說晚上要跟"老同學"聚餐。
以前的我會問：哪些老同學？在哪吃？幾點回來？有沒有沈逸辰？
現在的我正在給小北洗澡，頭也沒抬。
"行，注意安全。"
她換了條裙子，化了妝，踩著高跟鞋出了門。
關門的那一瞬間，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在搓小北的后背，沒接收到這個眼神。
晚上九點，她沒回來。
十點，沒回來。
十一點。
十二點。
我把小北哄睡了，自己在客廳看手機。
小說看到一百多章，挺好看的。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手機響了一下。
蘇念清發來一條微信："今晚不回了，喝多了，在朋友家住。"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然后繼續看小說。
這一覺我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起來，做了小米粥和煎蛋。
陸小北**眼睛從房間出來。
"媽媽呢？"
"昨晚喝多了，沒回來。"
"哦。"
他爬上椅子，拿起勺子舀粥喝。
"爸爸，粥里能加點糖嗎？"
"可以。"
我給他加了一勺白糖。
他攪了攪，喝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
"比排骨好吃。"
"你昨天可不是這么說的。"
"昨天昨天的，今天今天的。做人要活在當下。"
我差點被粥嗆死。
"你從哪學的這話？"
"隔壁王大爺說的，他天天在公園打太極的時候說。"
好家伙，我兒子跟退休老大爺學養生了。
上午九點，蘇念清回來了。
她頭發有點亂，妝也花了，一進門就盯著我看。
我在拖地。
"回來了？早飯在鍋里溫著，粥可能不太熱了，你微波爐轉一下。"
她換了鞋，站在玄關沒動。
"你……不問我昨晚去哪了？"
"你說了，在朋友家。"
"你不問是哪個朋友？"
"你的朋友我也不認識。"
她咬了一下嘴唇。
"陸遠，我跟你說實話，昨晚是在逸辰那邊。子軒發燒了，他一個人照顧不了，我去幫了個忙。"
我拖地的動作沒停。
"嗯，孩子發燒是挺麻煩的。多喂點水，超過38.5就吃美林。"
她等了幾秒鐘。
在等什么？
等我摔拖把？等我質問她？等我像從前一樣歇斯底里地吼"你憑什么大半夜去另一個男人家里"？
她什么都沒等到。
陸小北從房間里探出頭來："爸爸，樂高太難了，你幫我拼。"
"來了。"
我拎著拖把進了小房間。
路過蘇念清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她身上殘留的那股男士香水味。
跟搬進來第一天聞到的一模一樣。
我什么都沒說。
她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
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只知道我幫小北拼完樂高出來的時候，鍋里的粥被熱過了。
她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一口一口的，很慢。
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想什么跟我沒關系。
我帶著小北出門去**市場進貨了。
**章
周末。
我帶小北去商場買兩件換季的短袖。
他長得快，去年的衣服全短了一截。
我們在優衣庫挑了兩件打折的T恤，一件藍色一件白色，加起來七十九。
結賬的時候，小北扯了扯我的衣角。
"爸爸，三點鐘方向。"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蘇念清。
沈逸辰。
還有沈子軒。
三個人從耐克**店出來。沈逸辰手里拎著兩個購物袋，沈子軒穿了一雙新的運動鞋，正在蹦蹦跳跳。
蘇念清走在沈逸辰左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她還幫沈子軒整了整衣領。
動作自然、溫柔。
像一家人。
陸小北看了幾秒鐘，拉起我的手。
"爸爸，我們走那邊。"
他說的"那邊"是反方向的扶梯。
我蹲下來看著他："小北，咱不用躲。"
"不是躲。"他一本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