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錢。
那天大雨如注。
許誠穿著廉價的雨衣，騎著破舊的電驢在積水中穿梭。
他的頭發全濕了，雨水順著睫毛往眼睛里鉆。
當他把奶茶送到女生宿舍樓下時。
他看到了周曼。
周曼撐著一把精致的透明雨傘。
她身邊站著趙強。
趙強正體貼地摟著她的肩膀。
“許誠？”周曼看到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
許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把奶茶遞給訂餐的女生。
“您的奶茶，請慢用。”
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趙強發出了肆無忌憚的大笑。
“哎喲，許大才子，怎么改行送外賣了？”
“八百塊真的不夠花啊？早說啊，我給你兩百，幫我洗個車？”
許誠沒理他。
他跨上電動車，擰下油門。
積水濺了趙強一身。
在那串跳腳的謾罵聲中，許誠騎得很穩。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開始嘗試各種工作。
白天上課，晚上去冷庫搬運。
那種在零下十幾度搬運凍肉的滋味，只有親身體會過才懂。
手指凍得像胡蘿卜，稍微一碰就鉆心地疼。
但當他拿到每天兩百塊的現結工資時。
他覺得那些痛，都是成長的利息。
他的皮膚黑了，人瘦了，但眼神卻亮了。
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為了幾塊錢猶豫半天的少年。
他在凌晨四點的馬路上，見過這個城市最真實的底色。
他在各種冷眼和謾罵中，鑄就了一副鋼筋鐵骨。
一個月后，許誠賺到了人生中第一個五千塊。
他沒去買新衣服，也沒去吃大餐。
他給自己買了一臺二手的二手筆記本。
他開始自學編程。
他知道，靠體力賺錢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徹底翻盤。
而這段時間，周曼再也沒有聯系過他。
直到有一天，許誠在圖書館兼職整理書籍。
周曼出現在了他面前。
她看著許誠，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感。
“許誠，你最近怎么了？”
許誠推了推有些松動的眼鏡，語氣平淡。
“賺錢。”
周曼皺了皺眉。
“你沒必要把自己弄得這么辛苦，其實我們可以……”
“我們可以什么？”許誠打斷了她，“繼續看你優雅地沉默，聽別人嘲笑我的八百塊？”
周曼語塞。
她習慣了被許誠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