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睡著了。
是因為我不敢動。
動了，趙昊的拳頭會更狠。
動了，趙光明——趙昊**——會打電話給學校。
動了，我爸那個三十平米的修車鋪子，第二天就會被人砸。
所以我忍了。
一直忍。
忍到我爸的鋪子還是被拆了。
忍到我媽累死在電子廠的流水線上。
忍到二十八歲那個冬天，一輛卡車從我身上碾過去，而馬路對面站著的人——是趙昊。
他看著我，嘴角勾了一下。
十年的忍，換來的就是那一下。
但現在不一樣了。
劉銘的手伸過來了。
五根手指，指甲縫里有黑泥，中指上纏著創可貼。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尖離我后腦勺不到三厘米。
空氣里有他呼出的薯片味。
然后我動了。
右手從桌面下抬起來，反手一扣，五指箍住了他的手腕。
劉銘的手腕細得出奇。
我能摸到骨頭的形狀。
"嘶——"
他倒吸一口氣。
我抬起頭。
日光燈的白光刺得我瞇了一下眼。
然后我看見了劉銘的臉。
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他嘴巴張著，眼珠子往下看，死盯著我攥住他的那只手。
"陸、陸深？"
我沒說話。
只是把他的手腕往外一擰。
"啊！！"
劉銘整個人往右歪，膝蓋磕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教室里的笑聲全停了。
像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我站起來。
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后面的桌子上。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看向后排靠窗的位置。
趙昊坐在那里。
翹著二郎腿，椅子只有兩條腿著地，手里轉著一支筆。
他看著我，眼睛里沒有驚訝。
只有一點點好奇。
像看一只突然咬人的老鼠。
"喲，"他開口了，嘴角歪著，"醒了？"
我松開劉銘。
劉銘抱著手腕往后退了三步，臉上的表情在驚恐和憤怒之間來回切換。
"陸深你瘋了？！你捏我手干嘛？！"
我沒理他。
我徑直朝趙昊走過去。
六排桌椅的距離。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教室里四十二個人，沒有一個出聲。
我走到趙昊面前，低頭看著他。
他還在轉筆。
但筆的轉速慢了一點。
"趙昊。"我叫他的名字。
他挑了一下眉毛。
"嗯？"
"二十塊錢的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