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小區里幾位家長在樓下燒紙做法，祈求文曲星下凡。
沖天的火光里，火星濺入了旁邊堆滿廢品的電瓶車棚。
我上前阻攔，卻被指責是烏鴉嘴多管閑事。
無奈之下只能報了火警。
消防員趕到，在火苗竄上居民樓前撲滅了火源。
我以為自己守護了所有人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可高考放榜那天，劉嬸卻帶著一群落榜的家長踹開了我家大門，將我拖到了樓下的祭拜處。
“我們做法求個心理安慰，就你事多報什么火警！”
“要不是你引來臟水沖撞了文曲星，我家浩浩怎么會差大專線幾十分。”
她將整桶汽油澆在我身上，失去理智的家長們死死堵住我家大門。
再睜眼，我又回到劉嬸把整箱黃紙倒進火堆里的那一晚。
這一次，我默默關緊門窗，拉上窗簾。
我倒要看看，這滿天亂飛的火星子是不是真的能給他們請來文曲星。
……
火舌**皮膚的焦臭味還在鼻腔里橫沖直撞。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
汗水浸透了我的后背，冷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打在我的臉上。
沒有火。
沒有汽油。
沒有瘋狂的家長。
窗外傳來一陣敲擊銅盆的震天響聲。
“文曲星下凡，保佑我家王耀祖金榜題名！去邪除祟！”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皮膚完好無損，沒有皮肉翻卷的碳化痕跡。
墻上的時鐘指向晚上九點。
桌子上擺著我的準考證和***，日期顯示正是高考前夜。
我重生了。
回到了劉彩娟帶領小區里幾家家長做法請神的那一晚。
樓下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火光映紅了玻璃窗。
我盯著窗外竄起兩米多高的火苗，扯了扯嘴角。
那種皮肉被烈火生生碳化的灼燒痛感還在骨縫里游走，讓我胃里泛起一陣難以遏制的生理性作嘔。
既然你們那么喜歡火，那就讓這把火燒個痛快。
我轉身走向書桌，將準考證、***、幾支簽字筆掃進書包，拉上拉鏈。
接著拿起手機，訂了一間距離考場五百米的酒店套房。
這個小區的建筑年代久遠，電線老化嚴重。
今晚這把火一旦燒起來，絕不會局限在一個車棚。
背上書包，我推開門，順著樓梯走下樓。
剛走到單元門樓下，熱浪撲面而來。
劉彩娟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長袍，手里舉著一把桃木劍，正繞著一個巨大的鐵盆又蹦又跳。
鐵盆里燃燒著堆積如山的黃紙。
旁邊的***光著膀子，一箱一箱地往外倒著紙錢，火星子漫天亂飛，落在他身后的電瓶車棚頂上。
那個車棚里塞滿了***撿來的廢紙殼和泡沫板，上方還纏繞著幾十根私拉亂接的充電線。
“跪下！”
劉彩娟看到我走出來，手里的木劍猛地指向我的鼻子。
我不為所動，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
“沒聽見劉半仙說話嗎？”
***瞪大眼睛，扔下紙箱大步走過來。
“我們幾家都在給孩子們祈福，你一個沒爹沒**孤兒，借著我們的光，還不趕緊跪下給文曲星磕頭？”
“我腿硬。”
我直直迎上***充血的眼睛，下巴微微揚起。
“你個小***說什么？”
***揚起寬大的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建國，別動手，免了見了血沖撞神仙。”
劉彩娟攔住***，綠豆眼上下打量著我背上的書包。
“大晚上的不在家背書，跑出去干什么？”
“我看你是個天生的掃把星，想把我們聚起來的運道帶走。”
我看著落在車棚紙殼上的一點火星，紙殼邊緣已經開始冒出黑煙。
“你們慢慢請。”
我繞開他們，大步走向小區大門。
“讓他滾！”
劉彩娟對著我的背影啐了一口。
“沒教養的***，明天肯定卷子都寫不完！”
“神仙只保佑我家耀祖！”
我走出小區大門，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坐進后座，我回頭看了一眼三號樓的方向。
火光已經越過了鐵盆，照亮了半個夜空。
司機一腳油門，將那片烏煙瘴氣遠遠甩在身后。
到了酒店，我隨意洗漱了一下，倒頭便睡。
半夜，我被一陣微弱的震動驚醒。
摘下耳塞，隱約能聽到遠處街道上傳來凄厲的消防警笛聲，一聲接著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