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進周家的門，就被這道旨意截住了，傳旨的人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讓我措手不及，來不及安排，來不及應對，只能接了旨，被人領進了宮。
那時候我以為是壞事，以為是什么變故，后來才知道，那是女皇姜妤親自下的旨，封我為天策上將，賜爵護國侯，說是要我總領北疆防務。
上輩子我接了，接了之后進了周家，兩件事疊在一起，把后來的二十年壓得亂糟糟的，直到被扔上刑場才全部結束。
這輩子，沒有周家了。
我下了樓，在圣旨前跪下，接旨，雙手托著那卷明黃，感受到帛書的質地，壓手，分量不輕。
武官把圣旨送到我手上之后，低下身，靠近了半步，低聲說了一句話，是補充傳達的口諭：
"陛下說，宣旨之后請沐將軍入宮，陛下有話要說。"
我握著圣旨，在那個"將軍"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叫我將軍了，圣旨還沒有讓我看，他已經叫我將軍了，說明那道旨意里封的是武職，不是文官，和前世一樣。
姜妤。
前世的我和她共事了十年，在北疆，在那些雪封的營帳里，在每一場誰也無法確定會不會活著回來的硬仗之前之后，把生死都過了一遍。她是我見過的最難纏的對手，也是我最信得過的人，前世最后那幾年，朝堂上能信的越來越少，能說真話的越來越少，后來只剩下她了。
那時候她說過一句話，說如果你不是有家室之人，我或許早就說了。
那句話的后半段她沒有說出來，我那時候也沒有問。
這輩子，我沒有周家了。
我站起身，把圣旨收好，對武官說："臣遵旨，請前頭帶路，這就入宮。"
武官抬了抬眼皮，大約是沒有料到我這樣從容，應了一聲，轉身領路。
客棧里的老板娘和住客們悄悄松了口氣，有人往外探頭來看，看見那隊士兵簇擁著一個布衣青年往宮門方向走，七嘴八舌地猜測起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我沒有回頭，把步子邁得穩了，往前走。
**章姜妤
御書房的宮女退出去之后，門被輕輕合上了，那一聲合門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姜妤從案后站起來，繞過那張被奏折堆滿的長案，走到我面前。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