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母親的身體比他好一些，好一些的意思是她多撐了八個月。

那年我剛考上省城的二本，林浩十一歲上小學四年級，書包上的拉鏈壞了用一根鐵絲擰著。

父親走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著錄取通知書。

母親從病房出來看了我一眼，她沒哭，她說靜靜**走了，然后她說你弟還小。

就這兩句話我聽懂了。

第二天我把通知書折好塞進了床頭柜最底下的抽屜，后來搬了三次家那張通知書一直在，折痕越來越深紙越來越黃。

再后來母親也走了，十一歲的林浩站在靈堂前面，校服褲子短了一截露著腳踝。

他哭我沒哭，我在心里算喪葬費多少，房租多少，他下學期的學費多少。

那年冬天我進了一家電子廠，三班倒月薪一千八，扣掉林浩的生活費、學費、輔導班，我每個月剩兩百塊。

我吃廠里的食堂一天兩頓，晚飯不吃省下來。

二十歲那年我學會了記賬，不是理財，是怕自己哪天記不清了，記不清我到底在這個弟弟身上花了多少錢。

第一本賬本是牛皮紙的封面，三塊五買的，第一筆賬~

2007年9月林浩初一學費1200元。

從那天起每一筆我都記，日期金額用途，字跡從歪歪扭扭到后來越來越工整。

二十三歲的時候有過一次戀愛，對方是廠里的技術員，長得不算好看對我不錯。

處了三個月他問我你每個月工資都去哪了，我說給弟弟，他說你弟弟又不是你兒子，我說我沒辦法，他說那我也沒辦法。

分了。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看著窗外對面樓的燈一盞一盞滅掉。

到2024年整整十七本，合計一百零二萬四千六百塊。

這個數字我背的比起自己的***號還熟。

我的整個二十歲到三十五歲都壓在這些賬本里。

別人的二十歲在談戀愛在讀書在犯錯在年輕，我的二十歲在還一筆我沒欠過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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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掛了電話之后的第三天林浩又打來了，這次他沒鋪墊。

“姐，那套房的事，你再想想唄。”

我坐在方正園的客廳里，面前攤著下個月的婚禮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