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道：“大人興師動眾，先污守庫老吏，再疑縣丞家眷，如今證據何在？”
宋時晏讓人端上一只小瓷盤，盤里放著從梁二銀錠上刮下的香灰。
唐小滿聞了聞，輕聲說：“不是頭油。”
“是什么？”
“墨坊暖膠時用的蘇合香。香味比桂花沉，甜得發悶。只有調貢墨金箋封皮時才用。”
宋時晏問：“誰能接觸？”
“唐家、胡記墨坊、縣衙禮房。”
方氏當即笑了：“聽見沒有，又回到唐家了。”
唐小滿沒有反駁。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母親在世時說過，蘇合香壓不住桐油煙，若有人用劣煙制墨，又怕露味，便會多加蘇合。香越重，心越虛。
她向宋時晏借了出城牌，獨自去了胡記墨坊。
胡記主人胡萬泉是烏程最大的墨商。唐家做手藝，他做買賣。往年貢墨由唐家主制，胡記供料。近兩年胡萬泉攀上高繼安，墨坊越做越大，門前掛著“御貢采辦”的金匾。
唐小滿到時，胡萬泉正坐在暖閣里烤火，見她進來，瞇眼笑道：“唐姑娘不在衙里哭父親，來我這里做什么？”
“買墨。”
“唐家人買胡記墨，稀奇。”
唐小滿挑了三笏最貴的“烏龍含珠”，當場磨開。硯里墨汁烏亮，香氣濃得發甜。她伸指蘸了一點，抹在白瓷杯上，又倒入清水。
黑色慢慢散開，水面浮起一圈油花。
唐小滿心中有數，卻故意搖頭：“胡老板這墨，香是香，可惜不沉。”
胡萬泉臉上笑意一僵。
好墨入水，墨色沉而不散；劣墨多油，入水先浮。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后院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唐小滿回頭，只看見一個小工端著熱膠盆，被管事推搡進門。那小工袖子卷起，右腕上有一道銅錢大的燙疤。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青羅傘、燙疤、甜香，全都能借。
有人故意把線索往縣丞夫人身上引。
5 假匣真賬
唐小滿回到縣衙，把所見告訴宋時晏。
宋時晏聽完，只問：“那小工叫什么？”
“阿鵲。十三四歲，像是新來的。”
祁白翻了戶冊，道：“胡記近月收了七名外鄉童工，只有一個名叫阿鵲。籍貫空著，保人寫的是胡萬泉。”
宋時晏沉吟片刻：“先不要驚動。查胡記的膠、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