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足足站了一盞茶的功夫。

然后她轉身下樓。

“把孟平叫來。”

孟平被帶進軍帳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不服氣的神色。

沈辭坐在案后，面前攤著關城的布防圖。

“孟將軍，關城里有多少火油？”

孟平一愣。

“火油？大約……三百桶。”

“夠用了。”

沈辭站起來，繞到孟平面前。

“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

孟平抬頭看她。

“什么機會？”

沈辭說了一個字。

“降。”

孟平臉都白了。

“你讓我降秋狄？！”

“假降。”

沈辭的聲音很平靜。

“你是周桓的人。秋狄那邊一定知道周桓跟我不和，也知道你是周桓安插在雁門關的釘子。”

“你去假降，他們會信。”

孟平的眼珠轉了轉。

“我憑什么替你賣命？”

沈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青紫的鐐銬印子還沒消。

她忽然抬起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但孟平后背一涼。

“因為你不去，我現在就可以以通敵罪斬你。”

“去了，事成之后，我給你請功。”

“你自己選。”

孟平選了去。

當天夜里，他帶了兩名親兵出了北門。

沈辭站在城樓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姜雪寧站在她身后，眉頭皺得死緊。

從宋長淵下令放人到現在，姜雪寧只用了兩天時間便從京城趕到了雁門關。她的箭傷還沒好利索，說話中氣不足，語氣卻硬邦邦的。

“孟平不可信。”

“我知道。”

“那你還派他去？”

沈辭轉過身，背靠著雉堞。

“正因為他不可信，才派他去。”

姜雪寧愣了一瞬，忽然明白過來。

“你是說——”

“他的任務是去假降。但我如果猜得沒錯，他會真降。”

沈辭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姜雪寧能聽見。

“他在秋狄人面前把我所有的部署都抖出來。三萬騎兵，加上孟平的情報，秋狄主帥一定會打。”

“我就怕他不打。”

姜雪寧盯著沈辭的側臉。

月光底下，沈辭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但姜雪寧認識她八年了。

她看得出來，沈辭眼底有一簇火。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