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種類似于“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的表情上。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懷疑、有不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老周朝我招了招手。我下了車，走過去。
“林北，”老周指著那個中年男人說，“這是周主任，負責這個庫區的管理工作?！?br>周主任伸出手，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干燥，力度適中，是一個常年坐辦公室但沒有丟掉社交本能的人的標準握手方式。
“林先生，”他的聲音比我想的要低沉，“周老已經跟我大概說了一下情況。說實話，我不是很理解，但我接到的指示是配合你們的工作。倉庫里的香煙我們已經完成了清點，總共是八百六十萬條。按照市場**價計算，總價值大約是……”
他報了一個數字。我沒聽清，因為我的注意力被倉庫大門后面的景象吸引了。大門正在緩緩打開，發出低沉的機械聲響，像是一頭巨獸在打哈欠。門縫越來越大，里面的貨物一排一排地顯露出來，白色的紙箱堆疊得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一眼望不到頭。
八百六十萬條煙。
一次交易。
一顆牙。
我摸了摸那兩顆門牙。左邊的那顆更松了，像是一個已經在站臺上等了很久的乘客，隨時準備登上離站的列車。右邊的那顆還算老實，但我知道它也撐不了多久了。它們是我的最后兩名戰士，守衛著一座即將淪陷的城池。
“周主任，”我的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比如“今天天氣不錯”或者“中午吃什么”，“你們這里有POS機嗎？或者掃碼槍？能連接微信支付的那種？”
周主任看了老周一眼。老周點了點頭。
周主任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了幾下，然后抬起頭來看著我說：“我們的收款系統是銀行對公賬戶，不支持個人微信掃碼。但是……”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有一個臨時方案。我可以用我的個人微信商戶碼收款，然后錢再轉給公家。當然，這不符合規定，但在目前的情況下——”
“行，”我打斷他，“多少都行。掃碼就行。”
周主任看了我第三眼。那眼神里有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