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上穿了三年的舊拖鞋。
以前我以為他節儉。
現在才發現，演得真像。
我把所有頁面截圖，發到自己的郵箱，又清空記錄。
然后把手機遞回去。
“爸，沒多少錢可退。”
他接過手機，不耐煩地說：“沒用。”
我看著他的臉，第一次覺得陌生。
沒關系。
你有用。
你的賬，很有用。
2
第二天下班后，我沒回家。
我打車去了云棲上濱。
司機在小區門口停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姑娘，這地方進去要登記，業主不接電話可進不去。”
我付錢下車。
初春的風吹在臉上，像薄薄的刀片。
小區門口兩排香樟樹，被景觀燈照得亮堂堂。
我站在街對面便利店門口，買了瓶水，從晚上七點等到九點半。
第七輛黑色轎車開進去時，我認出來了。
我爸公司的車。
但從**出來的，卻不是他平時開的那輛大眾。
是一輛保時捷。
車窗降下來，他的側臉在門禁燈下清清楚楚。
副駕駛坐著徐曼。
她披著羊絨披肩，耳朵上戴著我媽年輕時都舍不得買的鉆石耳釘。
車后排探出一個少年腦袋。
“爸，我要的新款球鞋你買了嗎？”
我爸語氣溫和得不像他。
“買了，放后備箱。耀祖喜歡什么，爸都給你買。”
我靠在便利店玻璃門邊，胃里一陣翻騰。
原來他也會這樣說話。
不是命令，不是嫌棄，不是皺眉。
他會笑，會哄，會把最好的東西捧到別人面前。
只是那些人里，從來沒有我和我媽。
車子駛進小區。
我繞到側門，從綠化帶外看進去。
幾分鐘后，半山位置一棟別墅亮起燈。
落地窗沒有拉窗簾。
我爸站在餐桌旁，徐曼替他脫外套，徐耀祖撲過去抱他。
三個人像一幅溫馨全家福。
我拿出手機，拍下照片。
鏡頭里，我爸摸了摸徐耀祖的頭。
那個動作，我小時候求了很多次。
小學時我考年級第一，他只是說：“女孩子別太驕傲。”
初中發燒到三十九度，他說：“忍忍，醫院花錢。”
大學錄取通知書寄到家，他只問：“學費多少？”
我以為父愛本就稀薄。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不是他不會愛。
是他把愛明碼標價，投給了他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