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都站著一個人。
那些人長著和我一樣的臉。
她們穿著白裙子，面無表情，站姿僵硬，像是陳列在美術館里的蠟像。
一共七個。
七個我。
她們數著數。
“九……”
第一個鏡子里的我開口了，聲音沒有感情，像是在念經。
“八……”
第二個鏡子里的我接上。
“七……”
第三個。
“六……”
**個。
“五……”
第五個。
“四……”
第六個。
“三……”
第七個。
然后她們同時看向我。
不是看向鏡子里的我，而是看向現實中的我——看向這個灰白色空間中央躺著的我。
“二。”
她們的嘴唇張開，同時說出這個數字。
然后笑了。
那笑容一模一樣——嘴角上揚的角度，眼睛彎起的幅度，甚至連唇角的顏色都完全一致。
那不是我的笑容。
我從來不那樣笑。
但我沒時間多想，因為下一秒，一片黑暗席卷而來，我什么都看不見了。
等我有意識的時候，我已經醒了。
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子里是消毒水的氣味，耳邊是心電監護儀平穩的滴滴聲。
我睜開眼，看到陳宇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面小鏡子。
他在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嘴角帶著一絲笑。
那笑容，和鏡子里那七個我笑的一模一樣。
“你醒了？”他注意到我睜眼，迅速收起鏡子，又換上那副溫柔的面具，“感覺怎么樣？”
我沒回答他，而是低頭看自己的胸口。
又是一道抓痕。
比上次更深，從左肩斜著劃到右腰，皮肉翻開，滲著血珠。
我的右手指甲里，又多了一片更大的血皮。
“我去叫護士。”陳宇站起來轉身，朝護士站走去。
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他口袋里露出一角——是那張照片，之前被我看到的照片。
掛滿鏡子的房間，七個我。
現在那張照片被折起來，塞在他口袋里。
他要去燒掉。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窗外泛白的天空。
五點三十六分。
這次“死”了十五分鐘，又醒了。
但我不確定，自己到底還算是“活”著嗎？
上午，蘇姨來了。
蘇姨是我**老同學，住在隔壁小區，從小就對我很好。她提著一籃子水果，笑呵呵地走進病房，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