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趙文華臨死前說——沒死。
如果嚴福沒死，京城的私庫就還在運轉。如果私庫還在運轉，證據鏈就還沒斷。
沈煉從火場里退出來，滿臉煙灰。
陸霜遞給他一份剛**的密信——是趙文華生前簽發的最后一份公文，提走了馬文才。用趙文華的官印。趙文華已經死在火場里了，不可能簽發公文。
“有人在用死人的官印。”沈煉說，“鎮撫司的人。”
“嚴世蕃能控制鎮撫司？”
“能控制一部分。”沈煉把密信收進懷里，“這是他最后的底牌。底牌亮了，就好打了。”
“接下來怎么辦？”
“審謝秉言。”
詔獄臨時設在江州府衙大牢最深處。審訊室里只放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油燈。燈掛在桌子正上方，亮得刺眼。
謝秉言被帶進來時頭發白了一半。
沈煉在他對面坐下，不說話。沉默持續了一炷香。審訊室里只有燈花爆開的聲音和謝秉言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我說。”謝秉言的嘴唇發抖，“我全都說。”
他供出三十二個名字。五個鹽運關口，四個系統——鹽運司、轉運司、監察道、地方府衙。每個名字后面都標了具體數額，從五萬兩到五十萬兩不等。
“銀子流向了哪里？”
“京城。嚴相的三處私庫。大通錢莊、匯通票號，還有一處——”謝秉言舔了舔嘴唇，“西苑外一座宅子。戶主是嚴福。但嚴福去年死了，現在宅子歸了馬文才。”
“嚴福沒死。”
謝秉言猛地抬頭。
“趙文華臨死前說的。”沈煉身子前傾，“你們所有人都說嚴福死了——但他沒死。他現在在哪？”
謝秉言張著嘴，說不出話。
沈煉把紙筆推到他面前：“寫。把你知道的關于嚴福的一切都寫下來。”
謝秉言的手抖了很久，終于寫下第一筆。
他寫完的時候，紙上多了三個字——金山衛。
金山衛是薊遼前線的一處軍鎮。軍餉被截之后，那里常年缺糧缺餉，駐軍不滿千人。嚴福把私庫設在金山衛，等于把銀子藏在**眼皮子底下。
沈煉把供狀收好。
謝秉言跪在地上，聲音沙啞：“沈大人，我家里——”
“你貪的錢會全部追繳。你的妻兒不在案中。”
謝秉言愣了一瞬，然